苏晚在冰冷的地面上又躺了半夜，身上盖着的破棉絮早就没了温度，硬邦邦的像块石头。她能听见头顶上方滴答滴答的雨声，淅淅沥沥没个头没尾。冷宫的排水系统本来就烂，这雨一下，底下积水越攒越深，水面还映着外面那点惨白月光。

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腿肚子直发软。昨晚上跟自己鸩酒，本想着一了百了，可谁知道胃里翻江倒海折腾到天亮。苏晚揉着抽筋的手腕，走到窗边。大牢里头连扇破窗户都算奢望，这冷宫倒好，连窗户都雕着花，可惜是往死里晒花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晚折腾得连龙床都不要的苏贵妃嘛，怎么还不死透？”一个尖利的嗓子在门口响起来。

苏晚不回头就知道是谁。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沈贵妃，仗着有皇上作靠山，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。她走哪儿都得带着几个宫女太监，作威作福跟皇帝欠她钱似的。

苏晚脚尖一点，慢慢转过身。沈贵妃今天打扮得花枝乱颤，珠翠堆在头发上晃得人眼晕。她手里捏着个帕子，正嫌弃地皱着眉：“啧，瞧瞧这地上，还带着昨夜的地气呢。”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宫装，袖口都破了，领子歪得能夹死苍蝇。她扯了扯嘴角：“昨夜风大，不小心着了风寒，浑身都冷。”

沈贵妃冷笑一声，往前走两步，往她脸上扇了扇帕子：“得了吧，谁不知道你是个怨妇。皇上昨晚高兴得不行，今儿一早传唤的是我，你这哭坟哭得眼睛都肿了，倒是别伤了凤体。”

提起皇上，苏晚心里又堵得慌。上一世，她守着一块无字青石碑哭，守着个名义上的夫君，守到头发全白，最后病死冷宫。临死前才知道，那块青石碑后面藏着一块刻着龙凤的玉玺，是她夫君周遭龙的真实身份。可那时候，一切都晚了。

“哟，怎么不说了？”沈贵妃见她不接话，又凑近了些，凑得几乎能碰上她的鼻尖，“怎么？昨夜没见着新人，今儿后悔了？”

苏晚闭上眼，又睁开。她盯着沈贵妃那双巴结皇上的眼睛，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上一世她太窝囊了，就算看到夫君跟别的女人燎原似的腻歪，也只是躲在被子里偷哭。这一世不一样了，她要是还这么怂，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