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今年十六，在城南一中读高二。这人你要是街边遇见，指定认为他是个闷葫芦，瘦高的个子，袖子总是挽到胳膊肘，磨得露了层薄茧，眼睛是那种典型的学生相，没什么神采，老老实实走自己的路，不怎么跟人搭腔。

要说他跟周围人最不一样的地方，大概就是他家。林默家住在老城区，住了几代人的老小区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皮剥落，屋里陈设也透着一股子旧。唯独他家，每次路过都能闻到一股子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新家具混合着劣质空气freshener的味道，显得挺突兀。

这不是林默爸妈突然暴富了，他爸妈是普通工薪阶层，厂里老师傅，一个月工资养活一家老小，省吃俭用。绝了的是，他老哥林峰。林峰当年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，后来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，今年刚毕业，在一家IT公司当程序员。按理说，老哥出息了，最好能让爸妈换个房，至少添台像样的电脑，他们家那台台式机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了，主机嗡嗡响，显示器是那种 fuzzy screen，一看就是快报废了。

可林峰愣是没提。倒是有好几次，林默亲眼看见他老哥网购了什么，包装拆了往屋里一扔，爸妈还莫名其妙，问他干嘛。林峰总是笑嘻嘻地说：“一点小意思，给家里添点生活情趣。”

林默絮絮叨叨跟哥们儿王浩发牢骚，王浩是隔壁班的，人实诚，听完就拍拍他肩膀：“我说默哥，你老哥是不是偷偷发了笔小财？你看他那手机，当初咱们还羡慕他早换iPhone呢。”

林默苦笑：“能发什么财？不就比咱们多赚点工资？”他心里琢磨，老哥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私房钱？不然为啥老让他帮着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？

这天放学，林默背着书包往家走。刚走到小区门口，一阵小风从巷子那边吹过来，卷着几张废纸，其中一个纸团塞到他鞋边。林默弯腰捡起来，借着路灯一瞅，是张打印出来的购物清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，什么“便携式榨汁机”、“迷你蓝牙音箱”、“香薰蜡烛礼盒”、“进口 Agility 运动鞋（粉色）”、“仙女挂脖式充电宝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