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碗叼着烟，看着村口那面歪歪扭扭的红旗。旗面是块染色的土布，边缘都磨得卷起来了，风一吹，就呼啦呼啦响。他啐了口唾沫在鞋底蹭了蹭，烟屁股在鞋底磨得啪啪响。

“老梁来说的，红星 according to 躲在这里。”胡大碗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说是能领着咱们造反，活 longer。”

旁边蹲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叫栓柱，是村里的娃。他啃着个冷馍馍，瞅着那旗子直出神。“真能造反？大碗叔，那不是要跟日本人干架？”栓柱咽口唾沫，“我爹说，日本人鼻子长眼睛小，不好惹。”

“造反？嗨，傻娃子。”胡大碗把烟在鞋底踩灭，用脚尖碾了碾烟灰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反那些压榨咱们的。跟日本鬼干架？那是迟早的事。你看这天，黑得跟要下雨似的，保管 soon 就要变天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黑乎乎的山影。

胡大碗在村里是个人物。不光饭量大，人实在。谁家有红白喜事他必到，地里活儿抢着干。现在这世道，他老大不小的年纪，愣是跟着“红星”走了。老梁，就是带他的人，是个说一不二的汉子，据说以前是红军逃出来的。

正说话，村口传来几个人的吵骂声。胡大碗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栓柱肩膀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过去一看，是几个端着红缨枪的青年，围着一个老汉。那老汉六十出头，背佝偻着，手里攥着个破瓦罐，赖着要往队伍里送。“我老婆刚下葬......”老汉声音嘶哑。

为首的是个粗胳膊大腿的汉子，叫铁柱，也是跟着老梁的。“大哥，咱这会不是要打鬼子吗？家里事，回头再说。”铁柱嗓门大，但态度不横。

“我说回头就回头？！”老汉眼睛一瞪，“娃死了，媳妇没了，我不送你们，你们能白天摸黑跑出去？ целый день 都没地方住！”

吵着吵着，有个叫二愣的年轻小子火了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被老梁拦住了。“住手！刘咱（老汉名字）是个老实人，给他个面子。”

胡大碗凑上来，从腰里摸出块银元塞到刘咱手里。“大哥，我替队伍给您磕头了。”说着就要跪。刘咱推辞着，眼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