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碗叼着烟，眯着眼往村口瞅。那面旗子，别说五星了，连个规整的星星形状都做不出来，就那么个破布条子，还染得斑斑驳驳的，硬是给风给吹得跟活物似的。脚底板磨着烟屁股，啪啪响，沙子磨得他脚底板生疼，但他压根没觉得。这烟是同志给的，好烟。

“老胡，差不多了吧？”旁边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共，姓王，大伙都喊他王瘸子，因为他一条腿有点瘸，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，但游击队里就数他打得起精神。

胡大碗没吭声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，把烟灰磕在脚下的沙土里，这才慢悠悠说：“差不多了。得趁天黑赶紧走，前面蒋村那是日军的老窝，硬闯进去，怕是……”

“嘿，老胡你看你这话说的，”王瘸子眼珠子一转，“咱们是干啥的？共产党员！怕个鸡巴！大不了就是一死，死了算什么？跟着党，不死也成了革命的功臣。死了，那就是烈士！”

胡大碗斜了他一眼，“你王瘸子就爱这么激动，光知道喊口号。革命不是光靠喊就能赢的，得脑子。”

王瘸子嘿嘿一笑，“那倒是。不过，这蒋村的情况……我前两天还听说，来了个女红军，叫什么……哎，叫林霞，听说那姑娘能人得很。”

“女红军？”胡大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“哪个部队的？”

“这个就不好说了，”王瘸子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是从南方过来的，一路跟着咱们打过来的。这次来蒋村，说是要搞啥啥活动，发动群众抗日。嘿，听人说，那姑娘姓林，人长得漂亮，枪法也准，还能说会道，蒋村的汉奸吓得够呛。”

胡大碗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女红军？这……跟咱们现在来干啥？”

“还能干啥，”王瘸子一拍大腿，“咱们现在来，就是想摸摸蒋村的情况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林霞同志接应过来。要是真能把那姑娘弄到手，咱们在蒋村的活动就好办多了。”

胡大碗沉默了，他抽了口烟，沉默了半天，才缓缓开口：“王瘸子，你说这女红军……是不是咱们的人啊？”

“屁话！”王瘸子瞪了胡大碗一眼，“什么是不是咱们的人？咱们都是共产党，都是打日寇的，还能分什么彼此？林霞同志那是咱们的人，咱们当然要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