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……”王磊又递过去一份文件，这次封面都皱了边，他手心直冒汗，“这个数据，您再核对核对？”

对面办公桌上的男人，王磊的顶头上司王涛，眼皮都没抬。手里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头。王磊能感觉到，王涛的钢笔时时刻刻悬在唇边，随时就要画下来。

“王总，下午客户要……”王磊刚开口，就被打断了。

“啪！”王涛猛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溅起一星火苗，“下午客户要什么？老子不知道？”

王磊吓得差点把文件捏碎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王涛这样训了。前两次，办公室里其实就他一个人，老板摔杯子砸电脑。这次不一样，旁边格子间的小干事小李正偷偷摸摸用公共打印机打印简历。

王磊的心脏狂跳。他想起上周老总在全体会议上说的那番话。当时王磊还觉得老板在吹牛，现在看来……他手机银行APP自动推送的短信，最新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，正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
“盛世传媒……欠了银行八千万，今天最后期限。”王磊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空气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小李的打印机“咔哒咔哒”响。王涛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王磊，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王涛的嗓子都变了调。

“王总，银行那边……发律师函了。”王磊把手机递过去，手指抖得差点滑落。

王涛拿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狠狠把手机摔在桌上，“妈的！那个姓张的！以为老子是软柿子，随便捏是吧！”

王涛突然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“喂！财务部！张会计！我王涛！银行那边说贷款到账了！妈的！钱呢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王总！这……这上面说，因为公司之前的几家小股东恶意股权质押，已经超限了……现在到账的七千万，还要先还优先级债务……”

王涛手一抖，电话差点脱手。他抓起桌上所有的文件，哗啦一声扫到桌上，“小李！你那个简历！”

小李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把简历塞进抽屉，“王总！您……您找我？”

“去我办公室！”王涛吼得嗓子都哑了。

王磊嗫嚅着，“王总，要不……我先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