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我靠在无人的公司走廊里抽烟。玻璃窗映着霓虹，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像一双孤零零的脚。手机屏幕亮着，老板发了第七条催稿信息，带着那种“我随时可以让你滚”的隐晦威胁。

烟屁股烫到手，我狠狠吸了一口。烟雾模糊了视线，突然看见楼下便利店亮着灯。我走过去，冰镇可乐隔着玻璃冒着白雾，像极了我现在的人生——看起来挺带劲，内里全是凉意。

买烟的时候老板娘偷偷塞给我一包薯片，说隔壁公司的小陈就是吃这玩意儿壮胆的。我捏着薯片往回走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，震得我膝盖发软。路过天桥底下，两个醉汉在骂街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其中一个突然指着我说：“哟，这不是上次送我 straterra 的姑娘吗？怎么，现在改卖 burberry 了？”

我低头绕开，脚踝蹭到路边的梧桐叶，滑溜溜的。叶子在脚下碎裂的声音不大，但好像隔着一层薄膜，我什么也听不见。手机又响了，是房租提醒，提示音和老板的信息一样刺耳。

回到家，卸妆霜在脸上糊成一片。我掀开被角，空调吹得地板发烫，像踩在铁板上。翻出半瓶去年冬天没喝完的威士忌，用冷水醒酒。琥珀色的液体晃荡在杯子里，像一汪凝固的黄昏。

镜子里的我眼睛红红的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。我扯了扯嘴角，发现连笑都带着丧。以前我觉得生活里最矫情的部分就是自怨自艾，可现在想想，矫情什么呢？大家不都一样，在泥泞里挣扎，还非得给自己裹层糖衣？

打开冰箱，里面只剩一个西红柿和半盒牛奶。我吃西红柿的时候突然噎住了，牛奶顺着嘴角流下来。这种狼狈感挺新鲜，至少比中午在写字楼里假装高人一等强。
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在寂静的居民区格外突兀。我走过去趴在阳台栏杆上，听到楼下邻居在打电话，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空气。她说老公又出车祸了，这次是醉驾。

我灌了口威士忌，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想笑来着，但只有苦涩的咳嗽发出来。生活里的诗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加班到吐，失恋到哭，穷到吃土，偶尔还能被家人误解，这种诗，谁写得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