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N次看到那栋熟悉的写字楼了。N得具体数字他记不清了，反正每天都得走这一趟，像极了给这栋楼站岗的士兵，只不过他的岗哨是斑驳的人行道，不是闪着寒光的枪口。太阳正毒，把柏油路晒得发软，他脚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自己瞅着眼都嫌腻歪。路过公交站，那几只孤零零的野猫正揣着手揣着脚往站牌底下钻，眼神躲闪，活像做错事的小老鼠。老王摇摇头，心里嘀咕，嘿，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憋屈，不是没吃的，是连个翘首以盼的主儿都木有。

拐进小区，保安老李正叼着烟指挥着停车。老李见了老王，老远就扬声打招呼：“哟，王哥，早啊！”老王应了一声，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谁丢的空瓶子，瓶子骨碌碌滚进草丛。老李乐了：“我说王哥，你这人就是爱较真，这点小事至于吗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门牙：“嗨，养个习惯，你看这路都给我走秃噜皮了，咱们工蚁就这点乐趣，捡个破烂，踢个瓶子，不比窝里瞎折腾强。”

楼道里，电梯按钮上贴着个花花绿绿的小广告，上面是个穿比基尼的美女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。老王皱着眉不按，旁边刷夜回来的年轻人嗤之以鼻：“哎，王哥，别客气了，现在这小广告，不粘个几天根本贴不住。”老王瞪了他一眼，没吱声。年轻人翻了个白眼，嘟囔道：“这日子过得……真是没劲。”老王没搭理他，低头快步朝自己家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做啥。煎饼果子好像不错，要是能逮着个晚上加班，顺便去夜市买点好酒，再来个烫头，这狗啤的日子也算有个念想。

到了家门口，掏钥匙开门。钥匙串沉甸甸的，每一串都代表着他在这个城市的身份——租客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这气没往肺里去，而是呼地一下从鼻子里喷出来，像只斗败了的公鸡。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，桌上摆着个画框，是他旅游时买的，照片背面写着“诗和远方”，现在看起来，连诗都算不上，连个远方影儿都没有。

他泡了杯面，就着那点醋包和辣油咂摸滋味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八点档的狗血剧，女主正跟渣男撒泼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