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愁啥？我这当爹的，愁的是啥？”老王头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，烟灰掉在鞋面上，他没看见，“你说这劳什子世道，人心不古，钱是越赚越容易，人心是越变越坏。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，这老头子，屁大点事儿就上房揭瓦。我说：“老大爷，您这烟灰缸里的烟头，都快攒够半盆了，再抽下去，怕是得直接抽成仙儿。”

老王头这才抬眼，瞥了我一眼，眼皮都懒得抬：“少贫嘴，小李。你小子手脚是勤快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也不知道审时度势。”

我嘿嘿一乐，伸根手指头戳他：“哟，这话说的，您这天天在我眼前晃悠，是图个啥？小心我把您这‘审时度势’的才能，卖给隔壁开杂货铺的王婶儿。”

老王头终于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在鞋帮子上狠狠磕了磕，那烟灰估计都快掉没了。他唾沫星子朝我喷了喷：“王婶儿那老娘们儿精着呢，才不信你这套。我跟你说正经事儿，今儿早上去送煤球，碰见老李头家出事儿了。”

“老李头家？”我一愣，“出啥事了？人没了？”

“人没丢，”老王头摇摇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是闺女，叫小琴，中毒，躺炕上起不来了，急得老李头眼睛都红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这种事儿，我熟。做我们这一行的，听到的怪事儿没少听，但中毒的比较少见，尤其是年轻人。我说：“哪个老李头啊？我好像没听说谁家有个叫小琴的，中毒了？”

“就是李木匠老李头，闺女叫小琴，二十出头，手脚是挺利索。”老王头说。

我心算了一下，对，是李木匠家那个闺女，前阵子还托我打听过几卦呢，看能不能找个婆家。这事儿不对啊，李木匠脾气那么倔，闺女小琴机灵又孝顺，咋会突然中毒呢？我说：“具体的，老王头，你跟我说说。是咋个中毒的？发现的时候，屋里是啥状况？谁给发现的？”

老王头吸了吸鼻子，一脸晦气：“这事儿……说起来巧，也说起来蹊跷。今儿早上，老李头去镇上赶集，小琴自己在家。他早上出门的时候，闺女还好好的，让他在那儿吃了顿早饭，说啥也不让他走，非让他陪她聊会儿天。谁知道他刚走没多会儿，就有邻居敲他门，说小琴不行了，在炕上吐得跟啥似的，脸跟白纸一样，急得直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