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愁啥？我这当爹的，愁的是啥？”老王头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，烟灰掉在鞋面上，他没看见，“你说这劳什子世道，人心不古，钱是越赚越容易，人心是越变越坏。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，这老头子，屁大点事儿就上房揭瓦。他面前摆着半碟瓜子，磕得“咔咔”响，给我削了个苹果，皮儿削得跟纸一样薄。

“刘师傅，”老王头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出事儿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又欠什么帐了？上次帮他把赌债还了，这回又怎么了？“啥事？”

“老李头……他死了。”

老李头是我以前合作的一个木匠，手脚麻利，就爱喝酒。这老王头跟他咋就扯上关系了？

“咋死的？报警了没？”

“报了……可特么没劲！”老王头把烟杆子櫂在桌上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身，“死得太蹊跷，警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就给搁下了。”

“啥叫蹊跷？”

“人死在自家后院柴房里，后门虚掩着，像是自己出去转转又进来的。可问题是……”老王头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，“他身上没磕着碰着，就是一口气没上来，嗝儿屁了。法医说是突发心梗，可半夜三更谁去给他送‘及时雨’啊？”

我拿起苹果咬了一口，脆生生的。“有遗嘱吗？”

“有。说百年之后，一半归老婆张氏，一半捐给附近的养老院。”老王头皱着眉头，“可张氏现在天天往派出所跑，说遗嘱是老李头喝醉了写的，不合规矩，想改。可老李头酒量也就两杯，哪能喝醉到写遗嘱的地步？”

“家属有异议？”

“有！老李头有个远房侄子，叫老赵，在外地当包工头，最近回了趟家。说是他叔叔生前欠了他十几万块钱，让老李头给他写了借条，还指定这钱必须由养老院转给他。可老李头就值这么点钱？”

我把苹果核扔了，心里有点意思了。“后院有监控吗？”

“有。就在院门口，对着大门那棵大槐树。但昨晚下暴雨，监控好像出了点问题，录了半个多小时黑屏。”

“那院里呢？”

“院里没有。就老李头那柴房是后来加建的，两面透风，黑灯瞎火的，连只耗子都难找。”

老王头吸了口烟，长叹一口气：“刘师傅，我寻思着，这老李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