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愁啥？我这当爹的，愁的是啥？”老王头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，烟灰掉在鞋面上，他没看见，“你说这劳什子世道，人心不古，钱是越赚越容易，人心是越变越坏。”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，这老头子，屁大点事儿就上房揭瓦。

“王哥，你这形容跟说书似的。”我给他倒了杯茶，这老王头，以前是纺织厂的，厂子一倒闭，他就成街头混混了，每年就靠几个熟客给他送点零活儿，勉强糊口。不过这老王头虽然混，但脑子活，消息也灵通。

“灵通个屁。”老王头把烟猛地摁灭，玻璃渣崩了我一身，“今儿个我愁的是真事儿，那小张，你表弟，出事了。”

“小张怎么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张是我表弟，二十出头，跟着老王头学了几天修车，人老实巴交，怎么会出事。

“人没了，死在自个儿车里了。”老王头声音低沉，“昨晚发现的，今儿厂里几个老伙计凑钱给他办的后事。”

“哪个厂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纺织厂对面那栋楼，三楼，姓李的老头的房子。”

纺织厂对面那栋楼，我熟，那是老城区改造后剩下的几栋老楼，周围都是些小商铺，三楼住着个姓李的老头，独居，以前在厂里当车间主任。

“哪个小张？哪个厂小张？”我有点懵，我表弟叫张伟，但厂里也有个张明，年纪差不多。

“就你表弟那个张伟啊，脸黑，人老实。”老王头说。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表弟张伟，他怎么会死在姓李老头的房子里？

“王哥，这事儿...”我有点语无伦次。

“别瞎琢磨了，赶紧去送行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事儿是这么回事，昨晚有人看见张伟在对面楼楼下转悠，估计是干啥活儿没活儿干，回来取东西，谁知道今儿早上就出事了。”

“怎么出的事？”我追问。

“法医说是窒息，门窗都锁着，没外力破坏的痕迹，应该是被人用布捂住嘴，塞进车里，然后锁死的。”

窒息？车内？我脑子嗡嗡作响，这事儿不对劲。

“王哥，你给我再说一遍。”我脸色发白，这事儿太蹊跷了，“张伟他...”

“就跟你说的那样，”老王头叹了口气，“昨晚张伟在楼下碰到个女的，说是姓陈，是他以前的同学，两人聊了会儿天，然后就一起上了楼，进了姓李老头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