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银色气枪又胀了两圈，像是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。我蹲在梨花树下，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勉强把注意力转回眼前。河对岸，三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人正围着栅栏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举着手机，咔咔对着这边拍。

妈的，这帮黄毛又来撒野？ 我眯起眼睛，脸贴着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。手心开始冒汗，不是紧张，是那该死的枪身又痒了。气枪里应该还剩点压缩空气，但该死，它总在关键时刻冒怪味，像放屁似的。

“丫头，干嘛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 妈端着水碗又来了，这次手里还揪着一小把梨花。她明显不爽，早上那碗鸡蛋面我吃了一半就放下了。“整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。老实说，你到底在琢磨啥呢？” 我赶紧埋头搓头发，试图把那股气枪的怪味盖过去。“没……没想啥，看群里的直播呢。” “直播？”她狐疑地盯着我，“你那手机屏幕都裂了，还看什么直播？” 我指了指天：“手机没坏，是看天上云……像不像什么动物？” 妈嗤笑一声：“一天到晚瞎编，当心变成神经病。”她把水碗往我脚边一放，“喝点水，下午还要帮你爸修鱼塘呢。” “哎。”我应着，眼睛却偷偷瞟向对岸。那三个黄毛已经走过来，领头的是个穿红色背心的矮个子，另一边两个高个子正试图把栅栏推开。

行吧。 我站起身，把那碗水藏在身后的树丛里。妈没发现，她正低头数着脚边掉落的梨花瓣。对面那红背心挥着拳头冲过来了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看不清具体字眼。他大概以为我一个人在家，想过来吓唬我。

正好。 我后退一步，对着他张牙舞爪地挥了挥手，装作害怕的样子：“别过来！我哥马上就回来了！” 红背心愣了一下，果然往回瞥了瞥，确认没人后，得意地大笑：“小妞，怕了吧？滚回去！” 他话音刚落，我猛地抬手，食指布满老茧的手指扣向气枪的扳机。 噗—— 一声闷响，湿漉漉的结界出现在红背心脚边。他穿着帆布鞋，一步没踩过去，结界边缘的微光刚好绊住了他。

“哎哟！” 三个家伙全愣住了。红背心摔了个屁股墩，那两个高个子也停下了动作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，又看看脚下那半透明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