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太阳还悬得老高，知了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扯嗓子喊得欢。阿哲顶着个黑乎乎的脑袋，从写字楼出来，刚走到电梯口，就看见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晃了过来。

“哟，阿哲，刚忙完？”老王抬眼皮瞅了他一眼，手里的烟卷子都快烧到滤嘴了。

“嗨，你啊，出来透口气。”阿哲扯了扯领带，燥热的天，衬衫后背都汗湿了一片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有点累，“这项目赶得，心都快操碎了。”

老王“啪”一声把烟按灭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走到电梯厅外的遮阳棚下，掏出包烟重新点上。

“累啥啊，年轻人。你看我，这天天不也这么过来？到单位泡杯茶， emails 回回，一天就过去了。”老王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它慢慢散开，“再说了，有啥可操心的？这年头，能吃上饭，不被老板炒鱿鱼就不错了。”

阿哲没说话，只是摇摇头。他掏出手机，想找哪个哥们儿骂骂咧咧地吐槽一下，结果发现微信列表里头，最近跟他说上话的，也就是前阵子分手的那个前女友。他手一顿，没点开。

这人和人之间，真挺绝的。一点就着，也熄灭得快。阿哲心里这么嘀咕着，拐进楼下的便利店。冰镇可乐正好，两块钱一瓶。

“老王，烟钱拿去。”阿哲把可乐塞过去。

“得了吧你，叔抽的是 duty-free。”老王接过可乐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直舒坦，“说真的，阿哲，你想通了没？”

阿哲买个面包，边往回走边搭话：“想啥啊，想下班。”
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是你那事儿。”老王把烟又叼回嘴里，“林琳那边……”

阿哲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“凉了。”

“啧，我就说能这么巧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你俩当初那么好，咋就……”

“谁说得清呢？”阿哲把面包往怀里搂了搂，天太热，面包都快化开了，“可能就是性格不对吧。”

“别这么说。”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有些人，不是你不够好，就是没那回事儿。”

阿哲没接话，心不在焉地啃着面包。便利店门口，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女孩正蹲在地上，往一个旧钱包里塞钱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纤细，动作很轻。

阿哲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