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曼握着剑柄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雾太浓了，浓得化不开，把他和那匹嘶鸣的战马裹在里头，像一锅煮糊了的面疙瘩。沙沙声还在响，时断时续，但绝对不是风吹草动。那是脚步声，重重的，拖泥带水，听起来像上百号人在那片密林里蠕动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谁他娘的这么早来串门？”冬至前夜，按惯例该关门歇息了，谁还大张旗鼓地搞这么大动静。

赫尔曼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雾气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弓起身子，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，目光死死盯住雾气最浓重的方向。手悄悄摸向背后，那柄沉重的战斧被他握得越来越紧。

雾里头突然闪过一点红光，一闪就灭。赫尔曼瞳孔一缩。是火把？这季节，谁还用火把？而且这动静……太大了。几百人围着火光，在雾里折腾？不像狩猎，倒像是在搬运什么重物。

他猛地踢了踢马腹，黝黑的战马受惊地嘶鸣一声，人立而起。赫尔曼翻身跳上马背，双腿一夹，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朝着雾气稍微稀薄一点的山坡慢悠悠地踱去。

得看清楚了，得搞明白。赫尔曼心里默念。他刻意放慢速度，不时有树枝划破他的衣袍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甚至故意打了个喷嚏，想把浓雾震开一点。

越来越近了，那红光似乎变得稳定了一些，还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，像是铁锹刮地，又像是盔甲的摩擦。还能听见人声，压抑着，像哑巴说话，但能感觉到是一种恐慌或者急躁的情绪。

就在这时，前面山坡明显变陡，浓雾被撕开一道口子。赫尔曼勒住缰绳，眼睛瞪大了。

好家伙。

他看到了。

几十个人影围着一堆东西，那东西被粗麻绳捆绑着，露出森森白骨，像是一头被肢解的巨兽，但显然不够“巨”。更重要的是，那东西上覆盖着一张人皮，一张脸朝下，看不出长相，但能感觉到那阴影里透着股子阴冷。

“是……是尸体？”赫尔曼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些人，他们在搬运别的部落的尸体？这太骇人听闻了。

那堆东西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刺目的红光，血水浸透了下面的泥土，在寒风中凝结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