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曼脑子里嗡嗡响，浓雾像块湿布堵着耳朵，但那沙沙声他逃不掉。罗马人！这气味，这节奏，不是部落里平时对砍的声音。是罗马人，带着他们的长袍、盾牌和冰冷的剑。他勒紧缰绳，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鼻孔里喷出团团白气。

“吼——！” 突然，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，接着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赫尔曼猛地转头，雾气模糊了视线，只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雾中扭打，刀光一闪，一人仰面倒地，鲜血没入泥泞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是部落的战士，他认识，属于一个叫巴鲁斯的家族，老牌贵族，一直不看好和罗马人硬碰硬。

被杀的人还没断气，喉咙里涌动着呜呜声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不瞑目。旁边另一个战士想扑上去，也被乱兵踩中，挣扎着倒了下去。罗马人的长矛刺得又快又准，一下就能透穿皮甲，甚至能挑开厚实的兽皮盾。混战中，赫尔曼看到巴鲁斯家族的一个年轻人，正是族长的儿子，被一支矛扎穿了肩膀，表情凝固，轰然倒下。

“可恶！” 赫尔曼低吼一声，抄起横在身边的方斧，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。他杀红了眼，劈砍着挡在前面的罗马士兵。汗水混着雾气在脸上滑落，视线一片模糊，只能靠着本能和杀戮的怒火往前冲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砍砍砍，直到眼前一个盾牌猛地撞来，把他震得七荤八素。

“呃啊！” 赫尔曼闷哼一声，摔在泥地里。雾气里响起一阵哄笑和叫骂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抄起地上的长矛，却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皮甲，饰有鹰徽记的人骑着马缓缓向他走来。那人手里捏着一张弓，眼睛在高高挺起的鼻梁后面打量着他。

“站住，日耳曼杂种。” 那人的声音带着鼻音，是典型的罗马腔调，“我看你浑身是伤，怎么还没死？”

赫尔曼握紧长矛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罗马崽子，死的是你们！”
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死的人多了去了。你们部落就像一窝蚂蚁，我们罗马的军团才是绞肉机。今天，我就要看看你们这些蛮子，能挡住我们的多久。”

“蝼蚁也要奋起反抗！” 赫尔曼怒吼着，举起长矛刺去。

那人轻松躲过，弯弓搭箭，“嗖”的一声，箭矢破空而来，直取赫尔曼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