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黑羊毛之年

赫尔曼勒紧缰绳，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前方的浓雾像有生命般翻滚，沙沙声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扯他的衣角。他眯起眼，视线穿透迷蒙，终于锁定了一抹刺目的亮色——罗马百夫长的盾牌，鱼形徽记在雾气里扭曲成张狰狞大口。

“该死！”赫尔曼低声咒骂，手猛地按上腰间的战斧。那声音太近了，近得能感觉到盾牌冰冷的触感刮过脸颊。

对面的罗马百夫长同样察觉到了。他名为瓦莱里乌斯，刚率先头小队突进这片被斥为“蛮族陷阱”的湿地。鱼形徽记在盾牌上流淌着冷光，他压低声音，对着身边的卫兵：“准备！如果他们跑，跟着我的左翼冲！”

赫尔曼没时间思考罗马人为何如此急躁。他猛地一夹马腹，阿吉拉——匹浑身標悍的黑色战马——发出一声嘶鸣，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雾气更深处。身后的族人像潮水般跟上，弯刀横在胸前，目光灼灼。

“来得好！”赫尔曼狞笑一声，这可不是虚张声势。黑森林的魔法师在远处点燃了烟雾，女巫们的吟唱让空气都微微扭曲。罗马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脚下的沼泽突然变得像流动的刀刃。

瓦莱里乌斯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。脚下泥泞一滑，他险些摔倒，旁边卫兵的战马更是直接栽倒，嘶吼着挣扎不出来。“弓箭手，放箭干扰！”他怒吼道，自己却死死抓住马鞍，稳住身形。

箭矢如雨落下，但黑森林的巫术让箭矢在半空中就化作齑粉。瓦莱里乌斯挥剑劈开靠近的几个蛮族战士，剑刃劈中盾牌却毫无动静，“该死！”他咬紧牙关，盾牌成了临时武器，狠狠撞向一名蛮族战士的胸口。

那蛮族战士应声倒地，但他的同伴立刻扑了上来。战场瞬间陷入混战。赫尔曼见状，高举起战斧，怒喝：“杀！给老爹报仇！”

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当太阳终于从雾气中透出一线光亮时，双方都已伤亡惨重。赫尔曼挥舞战斧如疯魔，眼前全是罗马人扭动的身影，直到一柄标枪破开浓雾，直刺他的咽喉。

“噗！”赫尔曼闷哼一声，险之又险地用战斧格开。他怒吼一声，转身就逃。

“追！”瓦莱里乌斯的声音在战场响起，罗马人的战旗在泥泞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