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顶着个黑乎乎的鸟窝头，从狗尾巴草丛里爬起来。后脑勺跟杀猪刀挂了个照应，火辣辣的疼。他揉了揉，扯着嗓子喊了声：“妈！我采药回来了！”

屋里没动静。

林风挑了挑眉，不对啊。往常这个时候，他娘准得吆喝一声，让他赶紧把采来的草药往屋里搬。今天咋跟死了爹似的？他噌噌噌跑进屋里，果不其然，只见他娘坐在门槛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正对着门框出神。

“娘，你……”林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。

他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伸手摸了摸他头发。触手之处，一片狼藉，还带着几根不知名的绿色叶片和几根狗尾巴草。

“又跑哪儿野去了？”他娘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我让你别总往后山跑，你不听。”

林风口一张，这事儿……我记下了啊。后山确实好玩，尤其是那片狗尾巴草丛，软乎乎的，坐在上面能看云。可他娘不让去，他肯定得去啊，青春期嘛，叛逆！

“就……就采了点草药。”林风含糊道。

他娘叹了口气，起身把他拉到堂屋桌边：“今天镇上张郎中来了，说家里老娘病了，要好多草药。你上山采了半天，就弄这点？”

林风心虚地摸了摸兜，里面确实只有那么几根歪脖子狗尾巴草，还有一片蔫了吧唧的芦苇叶。后山药材少得可怜，他要是走运，能找到几株三叶草就算不错了。

他娘的脸更白了：“你这是……胡闹！”

林风抠了抠手指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胡闹嘛。”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他娘气得直抖手：“你给我站那边去！好好想想，你爹怎么死的！”

林风一愣，“我爹……”他爹是三年前上山采药时，被一道雷给劈了。具体怎么回事，村里人说法不一，有的说他是被雷劈死，有的说他是被山里的妖怪弄死的，反正最后就剩下个俊俊的坟头。

“你爹要是还在，能让你这么废物？”他娘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，“啪”的一声。

林风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后脑勺火辣辣地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咬着牙，没哭出声。

他爹确实是死了。而且死得挺惨，连具全尸都没找着。他娘说，他爹走之前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布上刻着啥，谁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