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从地里拾掇完那几畦早春翠绿的菠菜，回来路过巷口，就听见一阵炸雷似的吵闹。她脚步一顿，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。

"钱小桃！你给我站住！" 是三队那寡妇刘翠花的嗓门，尖得能刺破天。

"哎呀！你这傻娘们儿，眼睛瞎了？" 钱小桃的叫骂也不含糊，她骑在钱小橙身上，俩人正撒欢儿地围着刘翠花转圈圈，"撞到老娘了，你赔不赔？"

钱小橙年纪虽小，也跟着叫嚷："赔啥赔？又不是故意的！走开走开，别挡着俺们玩！"

林晓晓拖了把脸盆，冲过去分开俩丫头。"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" 她斜睨刘翠花，"多大的事儿啊？"

刘翠花梗着脖子："多大事儿？我那新买的的确良衬衫，被你家那丫头骑门槛上给带了个口子！你说说，这叫什么事儿？"

林晓晓的表情有点怪："门槛上？"

钱小桃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去，她急中生智，搂住林晓晓的胳膊："姐，快看！"

巷口一头老黄牛正对着刘翠花刨蹄子，吓得刘翠花尖叫着跳开。钱小橙指着黄牛笑："姐，它还跟你学呢！"

林晓晓这才明白过来，怎么着，这俩丫头是嫌刘翠花烦，故意逗她？她刚想笑，就听见刘翠花跺脚："我告诉你俩！少给我惹是生非！别以为咱们是老实人好欺负！" 她眼神往林晓晓怀里一扫，"你家那大丫头刚从县城回来，看着挺精，小心她给你使绊子！"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不无道理，她那刚从纺织厂回来的姐姐林晓红，性子是急了点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刘翠花这指桑骂槐的，当街跟自家孩子较劲，也不怕丢人。

"阿姨，您咋这么说？" 钱小桃歪着头，一脸天真无邪，"姐疼我们，才不会跟您打架呢。"

钱小橙也点头："就是，我们都是好孩子。" 这丫头最会捧高踩低。

刘翠花哼了一声："最好是这样！" 她斜了林晓晓一眼，"你家那丫头，回来就没干过一天正经活，就知道在县城里逛荡，我看她是嫌咱们土，不想跟咱们做邻居！"

这话倒是挑准了林晓晓心里那点刺。刚回来那会儿，对啥都不适应，还真有点瞧不起这穷乡僻壤的。

"姐！" 钱小桃小声提醒，"她说坏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