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桌上那个青花瓷盏应声碎成二十几块，瓷片四溅，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线。李管家眼疾手快，袖口一抖，挡开几片飞溅的碎片，嘴里却忍不住破口大骂：“哪个臭丫头又打我主子的东西！”

我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书卷，抚了抚额角，淡淡开口：“算了，李管家。”

他显然不信我发善心，那双老狐狸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嘴角撇了撇，声音冷得能冻死人：“二小姐，您就当真不心疼？这盏盏可都是南洋进贡的上好瓷器，摔碎了，您可别怪我……”后面的话带着威胁，我没忍心听下去。

我心想，冻就冻吧，反正我也不怕。这傻缺千金的名头，也不是白叫的。上京来的第一天，我就被灌了半斤酒，然后被扔进了主子的床上，美其名曰“冲喜”。结果呢？第二天我抱着个老虎皮垫子，在院子里跳来跳去，活像个疯子。还好，有这些下人给我撑腰，不然早被那些想抢我位置的主子撕成碎片了。

刚把残局清理干净，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。丫鬟们说，是三小姐来了。我挑了挑眉，不以为意。三小姐？听说是个刚烈女子，性子直爽，跟这傻缺作风截然不同。平时走路都像踩着风火轮，搅得李家宅邸不得安宁。

帘子一挑，一个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。她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如画，正是汴京城里有名的美人。只是那双眼睛，锐利如鹰，扫视一圈，最终落在我脸上。

“这位姐姐是？”她开口问道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探究。她的声音像珠子落在玉盘上，悦耳动听，可那眼神里的审视，却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我挑眉笑道：“我是李家的二小姐，翠兰。”

“哦？”她挑挑眉，“听说李家二小姐是个傻子，今日一见，倒是不像。”

李管家赶紧出来解释：“三小姐，二小姐……”

我被她打断了，也不生气，笑道：“三小姐过誉了，我确实不太灵光。”

那姑娘似是不信，上下打量我一番。我坦然受之，毕竟傻子嘛，看起来就是傻的。这年头，装得越傻，反而越安全。

“既然不是傻子，那就好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我听说，李家老爷子病重，急需一位能治好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