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成麻子地砸在巷子地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路灯下白茫茫一片。方夕贺把皱巴巴的纸包往腿上一夹，从烟盒里掏出根烟点上，火苗舔着滤嘴，火星子跳动着，像他此刻有点乱的脑子。

纸包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他预想的要重。他抖了抖，里头的玩意儿散落出来几块，白瓷缸子底还沾着些褐色黏糊。红糖，还有……几颗看起来不大像样的花生米？看着像是从哪个老掉牙的媳妇儿早上煮的粥底儿剩下来的。

方夕贺皱着眉，把东西又塞回纸包，塞得比刚才更紧了。这玩意儿谁放的？他蹲在巷口，像个鬼一样，明明想躲，却又躲不掉。逸城。

巷子深处那几声狗吠又响起来了，这次似乎更近了。方夕贺猛地吸口烟，呛得他眼睛直眨巴。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，雨水顺着浸湿的内衬往脖子里钻，冰得他一哆嗦。

他本来是想躲逸城的。自从那次……自从逸城看见他像只狗一样趴在苏晴那个小妖精家门口，他就开始躲着。躲着逸城那双像能喷火一样看着他的眼睛。可气人的是，逸城好像总分不清东南西北似的，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。

方夕贺掐灭烟头，没扔远，故意让它滋啦一声在积水的地面上烧出个黑点。他站起身，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，痒痒的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另一边，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停了下来。车窗降下一点缝，逸城那张小脸探了出来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。

“方夕贺。”她声音又轻又糯，带着明显的委屈，像只受了伤的小兔子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方夕贺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 [("憋着)] 抬脚就想往旁边电线杆后头缩。逸城眼疾手快，一甩头发，像阵风似的撞了过来，直接席地而坐，靠在方夕贺腿边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方夕贺低声问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我……我听你吸烟声，”逸城撅着嘴，小拳头轻轻砸他裤腿，“你的味道……”

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还夹杂着烟味和雨水味。方夕贺皱眉，不想跟这小女人说话，尤其不想让她看到他手里这破玩意儿。

“谁让你跟过来了？”他没好气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