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成麻子地砸在巷子地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路灯下白茫茫一片。方夕贺把皱巴巴的纸包往腿上一夹，从烟盒里掏出根烟点上，火苗舔着滤嘴，火星子跳动着，像他此刻有点乱的脑子。纸包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他预想的要重。

旁边蹲着个人，裹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塑料布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。方夕贺没去看，自顾自地把烟叼在嘴角，眼神飘向巷口亮着的那盏红绿灯，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走。五十七秒，四十九秒……他盘算着逸城大概又磨蹭到几点才回得来。

纸包是逸城塞给他的，拿在手里温热，像是揣着个小暖炉。里面是什么他不清楚，但能猜到几分。毕竟是让逸城宝贝得跟命似的，一路从公司跟到这儿的东西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排场，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。他方夕贺，就算再不拿自己当回事，也还够资格陪逸城吃顿饭，不至于被晾在巷口当挡风牌。

“咔哒。”

是车门锁扣落地的声音。方夕贺猛地扭头，果然见逸城站在雨里，手里撑着把墨绿色的伞，正往这边瞧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显得眼睛更亮了点。逸城到了，没带车，全程靠两条腿， altitude 引擎轰鸣，还是这种情况下，他心里那点刚砌起来不久的堤坝，又晃了晃。

逸城走近了，伸手把伞往他旁边一挪：“这么大雨，怎么站这儿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裹在雨声里。

“等你。”方夕贺抽口烟，把纸包往她手心里一塞，动动嘴皮子，“吃点东西。”

逸城没接，反而抬手摸了摸他胳膊：“你那边凉。”她手臂上套着个可爱的兔子毛绒围巾，方夕贺记得这玩意儿，是上次陪她逛街时买的。这么湿，不会着凉吧？

“我没事。”方夕贺把她的围巾扯下来，自己裹上，硬邦邦的毛料套在身上，一点温度没沾上，倒是呛得他嗓子发痒，“这东西，你留着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逸城梗着脖子，“你裹着，我那件小，Fashion Disaster。”说着，硬把围巾塞回去，替他把带子系好。

方夕贺看着她，心里头有点别扭。明明知道逸城只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可每次这么别扭，他都觉得……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