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裹着雨丝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方夕贺把烟按在耳朵根，眯着眼看雨帘子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，像心里那团乱麻。纸包在腿上压得有点硌，沉得让他心慌。

“喂。”

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头顶炸开。方夕贺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逸城踩着水洼走过来，发梢挂了点水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手里攥着个纸杯，杯沿还挂着一圈水渍。

“你站这儿干嘛？”方夕贺掐了烟头，在地上磕了磕，弹开火星子，“还不赶紧回去。”

逸城没动，就那么斜倚着路灯杆子，雨水顺着她的校服袖口往下滴。“等你。”

方夕贺挑眉，心里有点火气。这天气谁他会等？更何况是她。“我刚跟人约了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逸城把纸杯往他手心一塞，杯底撞到他手背，“给你暖暖手。”

方夕贺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。纸杯入手温热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出来。他皱眉，这丫头身上总这么香。“谁给你的？”

“小卖部阿姨。”逸城顿了顿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你今天……”
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目光落在方夕贺腿上的纸包上。方夕贺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夹紧了腿。那包东西挺扎眼，深灰色的牛皮纸，边角都磨损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方夕贺没说话，又点上一支烟。

“你买了什么？”逸城追问道，“那么重。”

方夕贺瞥了她一眼，没好声气地“呃”一声。这丫头，尖酸刻薄是刻进骨子里的。他本想直接扔了，可……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把纸包扯了扯，系带松了点。

雨下得更大了。逸城盯着他手上的纸包，小脑袋歪着，像个好奇的小猫。方夕贺心里烦躁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逸城立马把头扭到一边去，可没走。
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方夕贺低声问。

“没干嘛。”逸城眨眨眼，水珠顺着她的睫毛炸开，“就是看你傻站着，想给你暖手。”

方夕贺嗤笑一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扔。“滚。”

逸城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，像把小月牙。“我走还不行吗？”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耳根亲了一下，“替我谢谢那位叔叔，晚上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方夕贺猛地睁大眼睛。他看着她沾着水汽的眼睛，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