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摁了挂断键，手机还滋滋啦啦冒着电流声。这帮小鬼，大半夜的还跟赶集似的，知道我采访老宅回来吗？我摸出耳机，里头果然没消停，阿泽在那头噼里啪啦追问：“什么情况？那老宅真有鬼啊？具象化那种？还是……那种游荡的？”

我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录音时间，凌晨两点十七分。老宅子就在郊区，我一般采访完都撑不到这个点能回市里。这小子，倒是挺敬业，就算知道我是去送命的活儿，也挂心得要死。

“有鬼？”我靠在车头盖上，后视镜里映出我绷着的脸，“什么叫有鬼？你领导派你来监工的？”

阿泽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像是突然被什么噎住了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呃……我妈让我……”

得了，孕妇心情敏感，估计是瞎操心的。我叹了口气，没再绕弯子：“那地方……不干净。但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，就是……作祟。”

“作祟？怎么个作祟法？”阿泽追问，语气明显紧张了。

“具体我也说不清，”我揉着眉心，那老宅子里的味道太冲，我现在还觉得骨头缝里都带着一股子阴冷，“就是那种……怨气很重，但好像又抓不住人。有种被围观的感觉，你懂吗？”

耳机那头安静了。过了一会儿，阿泽才低声问：“你录下来了？完整的？”

“完整？什么完整？”

“我说的那种……呃……就是……你知道的……”阿泽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打开手机录音界面。昨晚在老宅子里的录音确实挺完整，但里面混杂着风声、喘息，还有我自己的惊呼。我一点一点往前滑，想听听他到底在担心什么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个声音突兀地钻了出来，把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那声音有点闷，像是老木头被强行推开，带着咝咝的阻力。

“谁？！”

我刚喊出一句，耳机那头的阿泽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瞬间炸了：“你录下来了？！里面真的有？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后视镜里发现自己的脸白得吓人。那声音……是录音里传出来的？还是我现在真的听到了？我闭紧眼睛，又猛地睁开，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条没灯火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