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揉了揉眼睛，车窗玻璃上的哈气又模糊了一层。火车呜呜地喘着气，颠簸着往东北深处开。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儿了，每次下车都感觉脚趾头跟冰碴子似的。不是真怕冷，就是这地方太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家的消息。他划开一看，是妹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，顺便抱怨他每次来都待不了几天。李卫国嘴角扯了扯，回了个“忙”，就没再吱声。妹妹总嫌他一个人在外面漂着，不大靠谱。

车到站时，雪下得正大。白茫茫一片，能把人都给埋了。李卫国背着行李，冻得鼻尖通红，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刚出候车大厅，就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挤。冷风像刀子似的刮脸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姑娘，等会儿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喊声。李卫国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，脸冻得通红，却咧着嘴对他笑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停住脚步，呵了口白气。

“我……我找你。”小丫头搓着小手，“我爸说……你找我。”

“你爸？”李卫国有点懵，“他怎么不亲自来？”

“他……他出不去，腿脚不方便。”小丫头把手里攥着一个红扑扑的布包塞给他，“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，里面有……五十块钱。”

李卫国愣住了。五十块钱？这年头谁还用现金？更别提是冻成狗的东北。他打开一看，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一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卫国哥，冬天你来娶我可好。”

李卫国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……是真逗。他低头想了想，这事儿得从长计议。不过眼下，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。他塞回钱包，揉了揉她冻得发红的脸颊，“走，我带你去找地方暖和暖和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前走。李卫国叹了口气，这大概就是命运吧。反正他现在一个人，有个伴儿总比没伴儿强。只是这伴儿……来得太突然，也太傻了点。

到了一家小旅馆，李卫国帮她开了间房，又去买了些吃的喝的。小丫头也不客气，直接就开吃了。看着她吃得香，李卫国心里莫名觉得暖和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有点 lonely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