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把大围巾往上拉了拉，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。雪越下越大，地上的雪堆得老高，踩上去噗噗作响。他得往回走，再不回去天就彻底黑透了。

人堆里头，张春梅果然还是那副杵着的架势，俩孩子一个跟一个牵着她的衣角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。这姑娘，真是倔得跟头犟驴似的，非得等他走到跟前才肯挪窝。李卫国心里头噗嗤一声笑了，这人堆里头，就属她俩最显眼。

“卫国哥！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李卫国抬头，就见张春梅的小闺女，小名丫丫，正仰着脸冲他笑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拆封的红包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旁边那个小子，小名石头，也不小了，已经跟着学人抽烟，但此刻却乖巧地站在姐姐身后，小手搓啊搓，像是在搓冻疮。

“看你们俩，冻成啥样了？”李卫国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丫丫的脸，好暖和。石头他熟，从小就这么个闷葫芦，现在比他还沉闷。

“等您回来。”张春梅的声音带着点冻得发颤的鼻音，“妈说了，您要是不回来，就别想吃饭。”

李卫国心里头一软，这个傻姑娘，咋还跟妈学上来了。他站起身，把俩孩子拉过来，使劲搂了一搂。“就为这事儿啊？行了行了，爸不是说了嘛，今天肯定回不来，明儿一早回去。”

石头小声嘀咕：“西瓜（李卫国小名）哥，我给你带了你爱抽的烟。”

李卫国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还惦记着这个。”他摸出两包好烟，递给石头一包，“拿着，明儿让你闺女给你送过去。”

“谢谢西瓜哥！”石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立马蹦蹦跳跳跑开了。丫丫也抢过红包，高高兴兴地准备跟着她爹走。

张春梅还是没动，愣愣地看着俩孩子跑远，小嘴撅得老高。“就知道跟男孩儿好。”

李卫国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姑娘土气，但可爱得紧。“走，跟爸回家。”

“我……”张春梅刚想说什么，一阵风刮过，她没站稳，差点摔倒。李卫国眼疾手快，一把搂住她的腰。

“哎哟！”张春梅惊呼一声，随即发现没站稳，伸手就揽住了李卫国的脖子。李卫国一愣，随即硬着头皮，稳住了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