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东西是前脚刚收拾出来的，我看着那厚厚一沓稿纸，眉头就皱成一团。他这人吧，一辈子喜欢瞎折腾，什么古董字画，旧物杂货运，后来干脆自己开了个旧货店，管他叫“古韵斋”。就是胆子大，胆子也贪，什么事都想去碰一碰，结果呢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惹了些麻烦，堵门、砸店、半夜鬼哭狼嚎的，整得我跟着他瞎忙活。

这回是老王头自己琢磨出来的事儿。他打电话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说后院那破柴房里发现了点啥，看着邪乎，让我赶紧过去。我心想这老王头怕不是又开始研究他那套神神叨叨的命理八字了，就随口应了声，撂下电话，趿拉着鞋就过去了。

古韵斋离我家不远，也就两条街。天色将晚，街上人潮刚散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路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骑着电动车，风吹在脸上，还算舒服。到老王头店里，他正站在门口吹冷风，瘦得像根灯草，眼神却跟丢了魂似的直直勾勾地看着街对面。

“怎么了？发现什么见鬼玩意儿了？”我不爽地拍了下电动车，把头盔取下来甩在把上。

老王头这才回过神，指了指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“走，里面看。”

柴房比我想象的还破。一股子霉味、土腥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，钻进鼻子里，能把人熏个跟头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门缝透进几缕夕阳，勉强能看见角落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木头和杂物。老王头哆哆嗦嗦地撩开一块布，后面露出一大摞东西，用一根烂绳捆着。

我凑过去一看，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那不是稿纸，是些泛黄发脆的旧纸页，纸张边缘卷曲，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字，字迹潦草，密密麻麻，像写满了什么急事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伸手去拿，手一碰那纸页，纸张就“咔嚓”断了好几根，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
老王头一脸紧张，声音也压得低低的：“不知道……是我清理后院那堆旧书时发现的，打包的时候在角落里，没注意看。拿回来翻了翻，底下压着几张照片……”

他从一个破布包里拿出几张照片，照片是黑白老照片，有些模糊。照片上拍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，有穿着民国服装的人影站在奇怪的屋子里，屋子里有巨大的、扭曲的影子在不断变形，还有几张是空旷的荒野，似乎有人影在奔跑，但看不清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