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攥着手机，那点刚咽下去的凉水意儿，瞬间全给呕出来了。胃里翻江倒海一番，苦涩的滋味直冲喉咙口。这市长亲自来电，还带着点儿“哎呀，老王啊，咱们聊两句啥”的客套，听着挺随和，可这架势……明显不是来喝茶的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蔫儿。

电话那头笑得挺有弹性，像块扔进油锅里的肥肉，滋滋作响。“王导？是我，李明！哈哈，你最近可真忙，我这儿就没给你打过电话。不过现在有空了，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市长的电话，绕弯子？那不是开玩笑的调调。他赶紧 spit 出嘴里的烟头（虽然是电子烟，但这仪式感不能少），干咳两声：“李市长，您……您找我？”

“老王啊，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李明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没减，“《星光大道》这档节目，市里上下都盯着呢。你弄得好，那是咱们北京市的 face，弄砸了……那可就影响市容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这话不绕弯子，杀伤力十足。合着这几百万的好处费，背后是整个市的荣辱？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嘀咕道：“这……我明白，李市长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”李明话锋一转，“是这样，上周五那档，我看啊，有几个地方不太尽如人意。比如说，那个……那个叫啥来着，那个唱太平歌词的，穿得太随意了吧？还有那个跳街舞的，动作虎头虎脑的，跟咱们北京的地道文化差了点儿意思。”

老王差点没把手里的保温杯给捏碎了。太平歌词穿得随意？街舞虎头虎脑？这李市长审美是吃错了什么药？他赶紧解释：“李市长，太平歌词那个是专门请的艺术院校学生，追求的是原汁原味。街舞那个孩子，基础好，正是爆发力的时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老王。”李明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。我是说，你得给我把关严点儿。下周五的节目，得更有北京味儿。别光图热闹，得有内涵，得体现咱们首都的独特气质。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，你跟我说，一句话！”

老王彻底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