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使劲碾了碾，火星子都灭得干干净净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望着对面楼那窗户，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“唉……”

一声叹气，不大，却足够让邻居家的电视声音小上一半。隔壁老李家那对狗男女，又上电视了。老王撇撇嘴，后槽牙都快给咬酥了。电视里那姑娘笑得花痴，小男生搂着她，作秀似的搂得紧紧的。就是那俩，上次在菜市场抢菜，嘴巴张开能塞下一个鸡蛋。现在倒好，还真成了闻名大街小巷的情侣。

“有什么好看的，花里胡哨的。”老王嘀咕着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水盆放桌上，都是冒热气儿的，肯定是刚拧的。老老婆子又去医务室领药了，腿脚越来越不利索，一天跑好几趟。

电视里正到采访环节，那姑娘说着说着，眼角就瞅见老王这边的窗户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头转过去，假装看墙上的奖状。那奖状是老王儿子小时候得的，现在挂在那儿，落了厚厚一层灰。每次老李家媳妇来串门，都会指着那玩意儿笑话他：“哟，老王，您家大小伙子现在出息了？”

老王当时脸一红，支支吾吾说不上来。儿子早就不跟他一个城市混了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。老王这心里啊，空落落的，比那没抽完的烟屁股还瘪。

姑娘在电视里冲他这边笑了一下，老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猛地灌了一口凉白开，呛得直咳嗽。那小男生还在那儿傻乐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得，又来一阵子……”老王合上电视，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，声音带着点火气。“老李那老婆子，一天到晚闲不住，净瞎操心了。”

老老婆子买了新式凉席，非让老王试试。这老东西硬邦邦的，硌得老王腰疼。老李媳妇看见了，就说：“王哥，您这年纪，睡那玩意儿，估摸着脚底下得打滑了吧？要不咱们也买一张？”

老王当时脑子一热，就买了。结果老老婆子用着不习惯，嫌太硬，又让老王换回 shortcuts 席。老王气得直哆嗦， shortcuts 席是他俩年轻时候买的，都用了快十年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您们是来关心我的。”老王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头那块石头，像是要沉到地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