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“映月楼”的门，秋意正浓，三巡酒下肚，林挽月才敢抬眼往堂里扫。二楼临窗的位置，男人正微醺地靠在软榻上，怀里搂着个水灵灵的姑娘，两人笑得正欢。

也难怪，这男人是京城里的大将军沈凌霄，手握兵权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多少姑娘挤破头都想攀上的高枝。偏偏昨夜的她，还顶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声，噙着笑，柔顺地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，做了沈将军的侧夫人。

可此刻，看着堂里那对“璧人”，林挽月只觉得眼眶发酸，后槽牙隐隐作痛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她林挽月就为了这个男人，放弃了自己的诗酒年华，放弃了自己倾国的容颜。

沈将军可真是好本事，借助她这副皮囊在朝堂上风光了三年，却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心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温柔体贴，给她绾发，陪她赏月，许她一世深情。可谁能想到，情深似海的沈将军，转头就忘了自己给过她什么。

“姑娘，你看我们将军多好，不像某些人……”挨着林挽月坐的青衣丫头嚼着舌根，她见不得自家小姐受气，故作不懂地夸赞着堂里的那对。

林挽月抬手，示意她安静。她不想听，也不需要听这些。三年了，她林挽月受过的委屈，怕是连这满桌的佳肴加起来都抵不过。

正想起身走人，却听见堂里沈凌霄的声音响起：“阿月？”

林挽月的手顿了顿。他……在叫她？三年没这么叫过她了，细听之下，竟带着几分不确定和……试探？
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转身，莲步轻移，几个起落便到了堂前。她站定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地方，不卑不亢，甚至带着点挑衅：“沈将军，好久不见。”

沈凌霄瞪大了眼睛，他怀里那姑娘瞬间僵住，不悦地瞪了他一眼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抱着一毛钱不值的女人，就被人当众逮了个正着。

堂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。林挽月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棵白桦树，枝叶挺拔，风姿绝代。她的目光扫过堂里每个人的脸，最后落在了沈凌霄的脸上。

这个男人，她记得。三年前，他也曾这样深情款款地看着她，许她一个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