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映月楼的喧嚣却掩不住林挽月心里的寒意。三杯下肚，酒劲上头，她才敢眯着眼往二楼瞧。软榻上，沈凌霄斜靠着，嘴角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，怀里却搂着个根本陌生的姑娘，笑得那叫一个投入。

林挽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划出了个无意识的圈。她记得这副身子是怎么来的，怎么活过来的。三年前，她也是这副模样，京城第一美人，颠倒众生。可沈凌霄看得上的是她美艳的外表，她成了他掌心里的玩物，夜夜笙歌，换个姿势比换件衣服还勤快。三年啊，整整三年，他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，除了满足他那点可怜的征服欲。

“将军，这姑娘是哪位？” 三杯酒下肚，林挽月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醺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沈凌霄怀里的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，扭头便要发作，被他按住肩膀，低笑出声：“无事，不过是新来的歌姬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珠转了转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搂紧了怀里的人，声音带着点醉醺醺的磁性，“挽月来了？”

林挽月挑眉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像冰上开花，瞬间又冻住。“哦，来瞧瞧热闹罢了。”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竟让她想起某人的味道。

二楼那对依偎着的身影瞬间安静了。沈凌霄脸上的笑容有点僵，怀里那姑娘也偷偷往他怀里钻了钻，显然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。林挽月没再说话，目光扫过那姑娘水灵灵的脸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呵，她们都一样，不过是他窗前的一抹新绿。

她自顾自地坐在桌边，开始吃饭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沈凌霄看着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女人，今天怎么不对劲？平时不是应该黏着自己，要么就恶语相向， 可今天，她端着酒杯，安安静静地吃饭，像个……个什么东西？

“挽月，” 沈凌霄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 他觉得奇怪，她不是应该恨他吗？他渣了她三年，让她风光扫地，现在她回来，不是应该跟他鱼死网破？

“来说说话。” 林挽月抬眼看他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毕竟，三年了，你欠我的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