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那只好消息的鸽子上门，其实挺蹊跷。这天儿，阴得像要塌房，老王瞅着那鸽爪子上的小纸条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纸条上就俩字：找你。老王乐得直拍大腿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嘿，这小东西，还知道给我送信了！”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不对劲，“莫不是李寡妇那边出岔子了？”

老王心里犯嘀咕，脚下倒快。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街那头的小卖部，买了盒最次的香烟，揣兜里出门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。老王裹紧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哆哆嗦嗦往李寡妇家走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李寡妇家还是老样子，门虚掩着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蔫蔫地挂着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。老王推门进屋，屋里的味道跟外面一样阴冷，煤油灯照着，地上落了层灰。李寡妇正坐在炕边，两眼直勾勾望着墙角，也不像是生气，倒像是丢了魂。

“我说老李，咋地啦？家里出啥事了？”老王闷声问道。

李寡妇没搭理他，手指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又停住，长长叹了口气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些：“实在不行，咱们去镇上医院瞧瞧？”

李寡妇这才回过神，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老王有些急了：“那纸条上说找你，还说……还说让我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
李寡妇身子一僵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抬头看了老王一眼，那眼神……老王心里毛毛的，赶紧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，往炕桌上一放：“喏，点颗烟，看你这模样，心里八成就不好受。”

李寡妇伸手拿了烟，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鸽子……是你说给我养的，你说它能捎信，能带来好消息……可谁知道，带来的却是坏消息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就下来了，声音也哽咽了：“我老头子……他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赶紧顺着她的话说：“都过去了，人死不能复生，日子还得过不是？”

李寡妇摇摇头，眼泪把烟灰都打湿了：“不……不是这个。是他……在他走之前，让我替他……”

老王听得一头雾水，这都扯哪儿去了？正想追问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“嘀嘀咕咕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