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的额头磕得生疼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额发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又痒又难受。她死死咬着唇，牙关咯咯作响，倔强地挺直脊梁，就是不肯再磕一个头。

“苏清漪！装什么 duration！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像雉鸡一般聒噪。苏清漪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嫡姐苏清瑶。只见一条莹白的狐狸尾巴在她身后一晃一晃，活像条得意的蝮蛇。

苏清瑶站得离她不远，双手抱胸，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。她本来坐在软轿里等着，听嬷嬷回报说苏清漪磕了半个时辰都没露出丝毫悔意，这才有兴趣溜出来亲自“指导”。给老太君冲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，她可一步都不会沾。

“晦气的东西就该跪在这里，别脏了堂前！” 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。苏清漪循声望去，是苏家二姐苏清泞。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旗装，眉眼间都是刻薄，活像只随时会扑咬人的野猫。

苏清瑶跺了跺脚，故意提高声音：“二姐，咱们家大小姐今天真是精神呢，磕了这么久都没事。要不，你也学学？给老太君讨个彩头？” 苏清泞白了她一眼：“我凭什么学她？我可是嫡出，不像她，连正房庶女都算不上。要冲喜，也得看看她的脸面值不值得。”

这话无疑是往苏清漪伤口上撒盐。苏清漪猛地抬头，看向祠堂最前方，那里供奉着苏家历代祖先的牌位。老太君是长房，又是如今家里的主心骨，可她生的这些子女，哪个是真心待她的？不过是把她当成棋子，用来应付那些旁支罢了。

她想起今天早上一出门，大姐就让她去祠堂跪着等，美其名曰“反省过错”，实则根本就是打发她。二姐三姐四姐，哪个不是嫌弃她碍眼？只有那个最不受宠的苏清漪，似乎还没把她们放在眼里。

真是可笑。苏清漪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倒是想反省，可反省什么？反省自己但凡是个男儿身，是不是连跪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？反省自己是个庶女，就得任人拿捏？

不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苏清漪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感觉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，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废物一个，连自残都不会，只会浪费大家时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