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峰，这月的KPI又没完成，客户那边投诉好几次了。”部门经理唾沫星子横飞地将报表扔在桌上，声音尖得像踩了鸡毛掸子。

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。今年二十五岁，在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，天天996是家常便饭，工资高是高，可累得像狗一样，身体更是肉眼可见地垮了——最近体检单上那些箭头，几乎要密密麻麻盖满胸口。

“知道了，顾经理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这项目确实棘手，需求文档乱七八糟……”

“棘手？我看你就是能力不行！”顾经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键盘上，“年轻人就是有想法，就是执行力不行！这点小事都搞不定，要你何用？”

我也懒得争辩，合上电脑，起身准备去倒杯热水。脚下踩到地毯一滑，人整个趔趄着向后倒去，后脑勺“咚”一声狠狠磕在办公桌上。

眼前一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

“啊……”我下意识想叫，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再睁眼时，刺眼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坐在一张老式木椅上，头顶是某种绿色塑料的顶灯，脚边是锃亮的搪瓷脸盆，旁边还有一盆水灵灵的吊兰。

“这是……我家？”我茫然地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，样式有点土，但浆得笔直；脚下是一双回力布鞋，擦得锃亮。镜子里的人，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，完全不像刚从医院抢救回来的样子。

“做梦吧……”我伸手掐了自己一把，清晰的痛感告诉我，这不是梦。

可这哪是我家？记忆中这是八十年代末的老房子，墙皮剥落，电线裸露在外，顶灯应该是那种黄铜的，怎么会是这种塑料玩意儿？

“小峰，你醒了！”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惊喜地跑进来，脸上还沾着几粒面粉，“妈说早上买的花生油，你赶紧吃！”

花生油？八十年代末哪有大面积用花生油的？

“妈！”我脱口而出。

对面的老式餐桌旁，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过来，脸上堆满了笑意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