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，掀开那块遮了半年的旧布，衣柜里只有几件夹得紧紧的旧衣服，一件迷彩服，两件白衬衫，颜色都发黄了。他随手抽了一件迷彩服穿上，布料硬邦邦的，一股樟脑丸的味道。

"操，穷得只能穿迷彩服."林峰自嘲地笑了声，走到镜子前。镜子是那种老式的圆镜子，擦得锃亮，映出个头发乱糟糟、戴着黑框眼镜、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。这男人就是四年前熬夜加班猝死，然后重生回1993年的林峰。

他摸了摸自己脸，肌肉还软绵绵的，显然这具身体也没被加班掏空。视线扫过镜子角落，旁边放着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，正是陈雪写的那封信。

"林峰哥，我考上大学了！谢谢你的鼓励！"信纸上还有几朵用笔画的简陋花朵，稚嫩得可爱。

林峰嘴角勾起个弧度，想起那个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会露出虎牙的女生。当年他为了赚钱给腿有残疾的陈雪交学费，两人关系才这么近。陈雪成绩不好，但为人踏实，给林峰当过一段时间的家教。

"大学生活还习惯吗？"林峰翻开信纸，继续往下看。信里还写了些学校里的趣事，最后单独撕下一页，用圆珠笔写着："林峰哥，我有喜欢的人了，他叫张伟，是我们系的系草。"

张伟？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陈雪那个年代的校草啊，高个子，篮球打得漂亮，家境也不错。难怪陈雪会看上他。

他把手里的信纸折好，重新塞回信封。想起当年自己刚重生的那会儿，为了赚钱给陈雪交学费，硬着头皮去招揽家教生意，就是靠着陈雪这张脸皮厚，才勉强撑了下来。

"时间不多了，得赶紧算算家里还有多少钱。"林峰打开收音机，里面正放着老年广场舞的音乐。他走到破旧的木衣柜前，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陈雪以前穿过的。

手指抚过一件蓝色牛仔外套，林峰忽然想起什么。当年陈雪捡了个流浪猫，他偷偷给她送了这件外套。后来那猫不知怎么就死了，陈雪哭了好几天。

"那段时间家里破产了，我爸喝得烂醉如泥，我妈整天以泪洗面。"林峰闭上眼睛，那些记忆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