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海关办公区日光灯管嗡嗡响着，林晚正对着电脑屏幕戳视网膜。屏上是堆成山的报关单，小本子记满了待办事项，可脑子还是像被糊住似的转不动。她偷偷抬眼望去，对面格子间的顾海星正弓着背敲键盘，耳机线像蛇一样爬满他肩膀，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快得像óbá。这人平时静得像块木头，电脑一开就成个行走的零件，连午饭都是冲最快的便利店买面包就着咖啡吨下去。

"林晚？"旁边王姐探头，"海关老李又催那个欧盟的关税优惠政策了，你整理出来没？"林晚慌忙合上屏幕，后脖颈窜起根鸡皮疙瘩。老李这人最会挤兑人，上次她感冒没带伞，就被扣下来做了整整三小时的额外检查。

"马上弄！"林晚应着，顺手把桌上半瓶见底的茉莉花茶推过去。王姐接过刚想说谢谢，顾海星突然摘了耳机，朝这边扬了扬下巴。林晚抬头，人家正把电脑屏幕往她这边歪，白底蓝字的网页上赫然是"双十一爆款优惠券对比"——这家伙藏得够深啊。

茶水间的塑料杯碰撞声里，林晚把鼠标往顾海星方向挪了挪。他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领口扣子没扣齐，露出锁骨那点淡青色痘印。屏幕上弹出的广告正循环播放"程序员必备机械键盘"，林晚突然觉得，这人和海关系统里的冷冰冰数字截然不同，键盘敲得快时，手腕会无意识地晃动，像只不够稳的小蝴蝶。

"在看啥？"顾海星手肘支在桌沿，手机往她面前推。林晚赶紧缩回手，屏幕上已经自动跳到可爱多甜筒价格页。男人笑起来嘴角有颗小虎牙，"帮我看看这杯奶茶能不能凑满免单"。

外头突然炸开锅似的喧哗，两个穿制服的不对劲地勾着手在走廊里指指点点。王姐探进来："说是查到假货，好几箱欧代的化妆品被扣了。"林晚心头一紧，想起早上刚办完的一票法国香水。顾海星突然把奶茶塞回她手里："我帮你查查运输单能不能走绿色通道。"林晚这才注意到，他桌上还趴着本英文进口法规手册，扉页写着"海星出品·必属精品"。

直到下午茶时间，林晚才摸到顾海星藏的通关秘籍——原来他天天刷海关论坛，那些隐藏的邮箱群比系统通知还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