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那残破的神坛上一坐，屁股底下咯吱直叫唤。“我说老李，你这坛子忒不经用啊，才供了几百年，就成这样了。”他叼着旱烟，眯着眼抱怨，唾沫星子四溅。

对面的泥瓦匠老李正抿着嘴喝茶，闻言，舀起一瓢子茶水，“噗”地一声就朝老王头脸上泼了去。“你丫少废话！”老李抹了把脸上的茶水，抹得满脸都是，苦着脸道，“这不是咱俩的坛子，是镇上张老爷家祖传下来的宝贝。上回被那帮红卫兵砸了，勉强给粘巴虎凑合起来了，你可别给弄坏了。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，抄起身边那把磨得锃亮的瓦刀，走到神坛前，呲牙咧嘴地比划起来。“瞧瞧瞧，这裂缝，啧啧，跟老王我抽烟的口子似的，里宽外窄，越补越肚。”他甩了甩瓦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忿，“你说这造化，怎么就这么不赏脸呢？”

老李在一旁搭腔：“可不是，要我说，还不如当初直接给砸了算了。省得现在跟这儿折腾。”

老王头猛地一拍大腿，指着那神坛，嗓门拔高了八度：“啥叫折腾？你这叫增值！懂不懂？这坛子，原来的价值可能就几百块，现在，你给我看看，这裂缝，这磕碰，多显档次！往这儿一摆，保准比那什么什么景德镇的花瓶都值钱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到时候，我把它弄明白，卖给懂行的，够咱俩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老李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也凑到神坛边，仔细瞅了瞅，眼睛里冒着金光：“老王，你这说的对！这要是真能卖出去，咱可就发达了！”

两人正叽叽喳喳地商量着，突然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整个院子都震了好几晃。只见刚才还好好的一个破神坛，竟然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，摔得粉碎。

“操！”老王头骂了一句，捡起一块瓦片就朝着空中的老李扔去，“老李，你他娘的瞎啊！这要是砸到人，看你怎么说！”

老李眼疾手快，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，抹了把头发，一脸懵逼地问：“老王，咋回事啊？刚才那坛子，不是好好的吗？咋说没就没了呢？”

老王头也愣住了，丢下瓦片，指着那一片狼藉的地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