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把书包甩在地上，钥匙、课本、文具撒了一地。他蹲下去抱头抓头发，那该死的钥匙就像长了眼睛，死活不让他看见。他妈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瓜子壳嗑得噼啪响，头也不抬：“早给了你，找什么找？能不能让人省点心？”

林伟站起身，踱到厨房想找水喝。经过客厅镜子时，他习惯性抬手摸了摸脸。突然，他停住了。镜子里的自己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不是胖了瘦了，就是眼睛。镜子里那双眼睛，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眯，不笑的时候却成了两条细缝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着人心里发毛。林伟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那双眼睛还是一样。他凑近镜子，鼻尖几乎碰到镜面，镜里的脸也跟着凑过来，近得能看见皮肤上的毛孔，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……柏油味？

林伟猛地后退两步，心脏咚咚乱跳。这身影，怎么看着这么假？像是从电影里抠出来的，贴在镜子上，风一吹就能掉下来。他甩甩头，肯定是太累了，眼花了。

“妈，我钥匙呢？”他往回喊，声音还带着点颤。

他妈抬眼：“我说了早上不是给你了吗？家里玄关有玄关，大门口有大门口，你是存心让人不省心！”

林伟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钥匙的事暂时忘在脑后，他只想赶紧回房间冷静一下。

回房路上，他感觉脚步有点不对劲。明明刚站起来，明明没走多远，怎么感觉像跑了八百米？两条腿又酸又沉，像灌了铅一样拖在地上。他咬着牙，一颠一颠地挪到楼梯口。上楼的时候，他扶着扶手，感觉那扶手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圈，硬邦邦的，像根水泥柱子。

林伟喘着粗气爬到三楼，推开虚掩的房门，一屁股坐到床上。床上弹簧发出“咯噔”一声闷响，他盯着天花板，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床上，浑身发软，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
不对劲……他心里冒出两个字。不是钥匙，不是镜子，是这身体。

他甩了甩胳膊，袖子纹丝不动。又试着抬了抬腿，裤子像是焊在了身上。他使劲想站起来，可两条腿像不听使唤，软绵绵的，连扎根地的力气都没有。

林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这身体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重？像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连呼吸都感觉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