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不大，咝咝啦啦的，敲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甲刮。林晚就是这时候意识到，又过了一天，“明天见”那张便利贴还好好地贴在那儿，铅笔字迹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，却依然倔强地挂在墙上。

柜台后面，林晚正盯着那本旧书。书页都黄了边，是本92年的诗集，她抄给隔壁小学的老师看，老师夸她眼光好。现在书还温着，指尖划过纸页，能闻到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。这种味道，跟外面梅雨季潮湿空气混在一起，让她有点恍惚。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有点空落落的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门外突然闯进来个人影。打伞了，一手撑着把竹柄的油纸伞，另一只手拎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。林晚抬起头，看清来人时，心里那点空落落像是被什么瞬间填满了。

是陆子默。

他没走正门，绕着墙根溜达，想看看书店还开不开。这鬼天气，连着三天雨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好像就他们俩，在雨声里各自忙活。陆子默身上湿了一片，被风吹得头发乱糟糟的，黑衣服紧贴在身上。他抬起眼，看到林晚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嘴角还有点水渍。

“哟，还守着呢。”他走到柜台前，把伞往墙角一靠，哗啦一下，雨水挂了满地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有点湿的头发，又往林晚这边凑了凑，“那张纸……”

林晚把旧书往旁边一扣，指了指墙上的便利贴：“还在这儿呢。”

陆子默凑近了，隔着雨水的氤氲看着那张便利贴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那字他记得，是林晚的字，平时写东西总喜欢用铅笔，转抄别人的东西也还是铅笔，写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。他什么时候留的纸？好像……是前天下午，他来店里，鬼使神差地让林晚明天再送书过来，当时林晚脸一红，手指捣鼓着，就是递出了这么一张纸。

“我当时好像没放伞吧。”陆子默挠挠头，“淋湿了？”

“没，挺干挺干的。”林晚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水，自己手指冻得有点僵，他没感觉。“奇怪，我昨天就收起来了，怎么会还在。”

陆子默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就觉得，这鬼天气，这人，这张便利贴，都挺奇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