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热得像个大蒸笼，路边的梧桐树耷拉着叶子，蔫蔫的，一点精神头都没有。苏晚晚骑着二手自行车，从厂里一路骑到这条边城老街上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她要去见林深。

第一次注意到林深，就是在这条老街上。那天她刚下夜班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，背上还背着一个旧书包，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，脸上还有熬夜的淡淡青色。林深坐在街角那家看起来挺文艺的小店里，低头看书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，整个人都像裹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苏晚晚当时就觉得，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工厂里出来的。

后来才知道，林深是市里艺术学院的老师，教油画，据说很有才华，人也长得好看。苏晚晚把他当成了偶像，那种喜欢是悄无声息的，像藤蔓一样慢慢缠绕上来。

她辞了厂里那一份累得要死的夜班工作，把攒了快一年的钱拿出来，报了艺术培训班的速写班。不是为了学画画，就是想离那个叫林深的人更近一点。

今天，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来找林深。她手心全是汗，自行车龙头都快捏不住了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有说笑的情侣，有赶着去菜市场的大妈，还有几个穿着校服跳皮筋的小姑娘。喧嚣声像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
自行车最终停在了那家文艺小店门口。店门虚掩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苏晚晚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咖啡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挂着几幅油画，都是画着老街景的，看着就很有感觉。靠窗的位置，放着一张画架，上面铺着画布，旁边散落着画笔和调色盘。

林深就坐在画架前，低着头，似乎在画画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条纹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。

苏晚晚站在门口，心跳得像打鼓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坐哪里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
“那个……林老师。”苏晚晚的声音有点发抖，她往前走了两步，“我，我是苏晚晚。”

林深头也没抬，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画。

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