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窝在“闲猫”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看窗外发呆。他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，他都没正眼瞧过。

苏晚晚推门进来时，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两声。林深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，慢悠悠地转过头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苏晚晚差点没把自行车的车筐捏扁。她记得林深，当然记得。两条狭长的眉，鼻梁高挺，嘴唇总是抿着，笑起来却有点浅。当年Follow him like a little fan的那个她，做梦都希望能跟这个人多说几句话。

“苏晚晚？”林深的声音比她记忆里低沉了点，但那股清冷劲儿没变，像是裹了层冰碴子的玉石，“好巧。”

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努力挤出点笑，“林……林先生，好巧。”

她搁车、解车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没半点拖泥带水。当年骑自行车都能骑到手心冒汗、腿软的那个姑娘，早不知被生活捶打成了啥样。她悄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，九点五十，离她要交的方案截止时间还有四十分钟。她得赶紧。

“找我有什么事？”林深问，眼神像在看一张报表，公事公办。

苏晚晚心里有点堵，像堵了团湿棉花。她想说，这么多年了，你还记得我？可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现在算个什么，一个快到deadline、为五斗米折腰的普通职员罢了。当年那个追着校草跑、为爱疯狂到飞起的叛逆少女，早就被现实拍成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子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据实回答，然后转身想走。

“站住。”林深叫住她。

苏晚晚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擂鼓。“林先生，有……有事？”

“上次你送我的那盆绿萝，浇水了没？”林深突然问，话题转得跟过山车似的。

苏晚晚愣了一下，想起来了。“没……忘了。那盆怎么……”

“扔了吧，”林深打断她，“我不养死物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又低头看手机，像刚才那句话是空气，吹过去就散了。

苏晚晚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车把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想说，你忘了，我也忘了吧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股莫名涌上来的委屈，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