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第一次踏出藏书阁的时候，正是盛夏，蝉鸣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。这小子怀里抱着个破破烂烂的书箧，见人就躲，尤其是在熟人面前，恨不得找地缝钻。 "林墨，听说你闭关三年了？" 对面是同乡张狗子，一脸夸张的表情，唾沫星子恨不得喷林墨脸上。 "闭关？" 林墨抓着书箧角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破锣嗓门简直能吓死人。 "可不是嘛，据说林兄苦读三十年，现在学问深不可测！" 张狗子越说越激动，差点把刚喝的搪瓷缸子扔过去。 人群里响起哄笑声，有人起哄："快让林墨露两手，看看三十年苦读能练出啥。" 旁边传来嗤笑："装逼也不会装得像点，真是笑掉大牙。" 林墨最烦这种场合，他喜欢在藏书阁里读书，那里安静，还能蹭着老主顾的茶水喝。可他爹非要他出来见见世面，说是什么"历练"，林墨反正是没意见。 "切，小学问，考个秀才都费劲！" 张狗子唾沫横飞，根本不把林墨放在眼里。 林墨没吭声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知道自己跟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，但他爹说得对，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藏书阁里。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指着不远处大喊："快看，是县太爷！" 县太爷坐着八抬大轿，轿帘掀开，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。林墨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虽然他不太想出头，但有些场合是躲不过的。 "这位是……" 县太爷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林墨身上。 "回太爷，这是我家小子，林墨。" 爹林文举赶紧躬身行礼。 县太爷点点头，忽然从轿子里扔下一卷东西："闻说你学问高，这题你来对，对上了赏银五十两。" 众人哄笑起来，这已经是县太爷第三次出题了，没一个答对。林墨看了一眼，题目是《论民心》，他记得这是他小时候读过的文章，当年被先生夸过"颇有见地"。现在他慢悠悠站出来，接过卷轴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。 "太爷，晚生试试。" 林墨不紧不慢地翻开卷轴，拿起笔。县太爷和下人们都安静下来，连张狗子都瞪大了眼睛。林墨的手很稳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不一会儿，一篇文章便跃然纸上。 写着写着，林墨忽然停笔，抬头看向县太爷："太爷，此题晚生以为，大人有云'水能载舟亦能覆舟'，民心者，犹如这流水，不可轻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