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盘腿坐在藏书阁的硬木地板上，怀里抱着本线装书，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。窗外是三月的春阳，暖洋洋地照进来，把书页上的文字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今年的贡院放榜，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。”他对着书页喃喃自语。

藏书阁不大，也就三间屋子，是镇上唯一教书育人的地方。林墨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十年，从懵懂的孩童变成了两鬓微霜的中年人。三十年没出过藏书阁，除了买米买油，他连街边的狗都不曾见过。

“林先生，您的茶凉了。”小小的书童端着茶碗走过来，怯生生地说。

林墨摆摆手，没说话，依旧捧着书看得入神。书里的内容他早就滚瓜烂熟，但每次读都有新体会。他相信，读书人最大的财富，就是脑子里这些玩意儿。

“林先生，今天可是您收新学生的日子。”书童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墨合上书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三十年没怎么锻炼，骨头咔吧响了两声。他走到门口，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，眉头皱了皱，还是退了回去。

“啧，风太大，本先生怕是经不起吹了。”他嘀咕着，转身又坐回原地。

书童瘪瘪嘴，却也不敢多言。林墨就是这样，说一不二，谁也拿他没办法。

傍晚，藏书阁的灯亮了。林墨坐在灯下，继续看书。灯油在燃烧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他忽然觉得，这读书的日子挺有意思的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

林墨挑了挑眉，站起身走到门口。门外站着一个少年，看上去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袋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墨问。

“回林先生，我是邻村王家的，想拜先生为师。”少年恭恭敬敬地说。

林墨打量了少年几眼，没说话。三十年没招收学生，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待着。

“先生，我只要求混口饭吃。”少年补充道。

林墨嘴角微微上扬，终于开口了：“滚。”

少年愣住了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“本先生从不收外门弟子，滚吧。”林墨语气生硬。

少年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低着头走了。 临走前，他狠狠瞪了林墨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怨恨。

林墨甩了甩手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他转身回到灯下，继续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