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把书往怀里搂了搂，眼皮子有点沉，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。贡院放榜……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。这话说得轻巧，落到别人头上，可都是数十年青春泡出来的辛酸。

藏书阁的老张头在门口咳嗽了两声，探头进来。“墨公子，午饭熬在锅上呢，还得老夫再去添把柴。”老张头声音沙哑，脸上皱纹比书页还密，三十年来，他是看着林墨从个咿呀学语的娃长成现在这副闷葫芦书生的。

“知道了，稍等。”林墨没抬头，手指还在书页上划拉。这《孙子兵法》看得他直犯迷糊，三十六计里头，最难的其实是走为上。这道理放战场上是金科玉律，可放读书上呢？该不该“走”，往哪儿“走”？他琢磨着，脑子嗡嗡的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卖菜的小贩在吆喝，又像是几个平日里在街上疯跑的半大小子在赌钱。林墨眉头一拧，合上书。“老张头，什么情况？”

“哦，没事没事。”老张头连忙背着手退出去几步，“几个孩子胡闹，离咱们这儿远着呢。”

林墨皱着眉又坐了会儿，总觉得胸口堵得慌。他原本是打算趁着这春阳正好，把《孙子兵法》里那几段看不懂的地方再仔细琢磨琢磨。可这心神不宁的，叫什么劲儿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林墨这才想起，自己早上就啃了个干硬的馒头，现在已经扛不住了。

“我去把午饭送来，你先歇歇。”老张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“行。”林墨点点头，挣扎着爬起来。三十年来，他除了读书还是读书，别说下地了，就是从藏书阁走到镇口那家豆腐脑摊子，他都得走天摇地晃好几趟。

他扶着书架慢慢往门口挪，身子晃得跟个破风筝似的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几个孩子的嬉闹声更大了。

“喂！你们几个，离这儿远点儿！”老张头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
“老张头，你这醋劲咋这么大？这点儿吵音就让你找场子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巷口响起。

林墨脚步一停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三个半大小子，一个穿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，一个戴着歪歪扭扭的算盘帽，还有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正围着一个破旧的木牌吵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