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晴跟着人事大姐七拐八绕，终于到了编号E栋顶楼。说是顶楼，其实就是三层小楼，走廊白得晃眼，打卡机都是崭新的。她把通知往胸前别了，深吸一口， squaredown，踏进“创世纪”大智造科技公司。

“周婉晴是吧？”大姐掏出手机扫了扫，然后指向旁边，“王工在三十年A座等你。他是个大忙人，你先上着，有啥事可以问问隔壁李姐。”

“王工？”周婉晴有点懵。她跟张局长约好的，是先找李姐询询公司情况再上班的。

三十年A座在E栋旁边才叫真正的科技园，曲里拐弯全是玻璃幕墙，看出去是整片工业园区。周婉晴按照指示牌走到三十年A座302，门口挂着“陈龙龙 人工智能算法工程师”的牌牌。她推门进去，正好撞见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对着电脑敲得飞起。

小伙子头也没抬，周婉晴刚想问“请问是王工吗？”，他就突然停手，看她一眼：“王工是王明，我是陈龙龙。找王明请走，我是做技术的。”

周婉晴：“……”

黑框眼镜终于扶正了，小伙子把一个文件夹往桌上一扔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东西都在里面，熟悉下吧。今天是第一天，别迟到，别早退，别问太多问题，有困难找李姐。还有，别动我桌上的东西。”

周婉晴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插件和布满贴纸的显示器，咽了口唾沫。这哪是给人做活的地方，分明是某种高科技战士的巢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第一份材料，发现全是英文，钢筋铁骨一样砸过来。

陈龙龙敲完一段代码，终于又抬头看她。他声音不大，但周婉晴觉得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得她有点懵。“别看这个，代码是薛定谔的，改不改看心情。先搞懂这个数据流程，下午王明会检查。”他随手把一沓图纸塞给她，就又埋头码去了。

周婉晴捏着那份A4纸，风扇嗡嗡转着，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。外面阳光晃得难受，她眯着眼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和符号，感觉脑子像被强拆了。她突然觉得，这世界太不公平了，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在女工宿舍苦熬三年，现在才混个前台的位置，人家陈龙龙看起来轻轻松松，就坐在这么豪华的工位上，把别人活成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