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，王坤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。他拼命地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刚在工地上背着水泥包跑了十公里。黏糊糊的冷汗顺着他sun光暴晒出的油光脑袋往下淌，砸进脚下的泥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他这是怎么了？

昨天好像……好像在工地上被那该死的塔吊吊钩砸中了。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再睁开眼就成这样了。还活着？王坤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没错，是活着的，血肉模糊的那种。

等等，他摸了摸口袋。手机没摔坏，还在响着。他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，陌生得让他心惊肉跳。“喂？谁啊？”他吼了嗓子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喂？小兄弟，你醒了？可算挺过来了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。

王坤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不是他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混乱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，只觉得毛骨悚然。这不是他自己的手机号啊！

电话那头似乎听出了他的迟疑，又是一阵安慰：“哎呀，别愣着了！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，要不是老乡李哥路过，把你从瓦砾堆里扒出来，恐怕就交代在那儿了！”

王坤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。这里……是人家的后院？泥土地，几丛杂草，还有一群乱糟糟的家禽在旁边刨食，散发出一股酸馊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牲畜的混合气味，不是他那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王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“你小子摔傻了啊？”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，“就在我家后院呢！赶紧的，受了这么重的伤，得赶紧去医院！李哥正忙着呢，我先挂了啊！”

挂断电话，王坤呆立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医院？他现在这种样子，肯定得被人当成怪物吧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T恤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，裤腿也撕破了，露出一截打着石膏的腿，脚上那双几十块钱买的运动鞋，鞋面都破了洞。

他一个社畜，一个月这点钱全交了房租和生活费，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钱去搞什么医疗？再说，以他这副鬼样子，报了警，警察不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