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旱烟叶子，眯着眼瞅着天。这天儿，灰蒙蒙的，像是刚浇过一瓢尿，浓得化不开。他哥王铁蛋早就催八百遍早地等雨，可这老天爷愣是没赏脸。黄土坡就是黄土坡，脸皮厚得很，晒裂了口子也不疼。

"狗剩，瞅啥呢？又惦记你媳妇儿那头猪了？"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。

王狗剩一激灵，回头就看见个佝偻着背的老家伙，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棉袄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这人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活像个老地图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跟藏了俩夜明珠似的。

"老巩，您还活着？" 王狗剩吓一跳，赶紧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磕，差点闪了腰。这老巩可是个传奇人物，辈分老，本事高，就是脾气跟老黄牛似的，犟得能把墙拱穿。

老巩捻着花白的胡子，嘴角咧到耳根："不死人，躲啥？来，蹲一块儿，天要变了。"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磨得锃亮的大石头，跟王狗剩一人一块坐下来。

王狗剩把腰杆挺得跟个麻花似的，可心里直打鼓。老巩这人，说一不二，而且手脸都不干净。去年还趁夜里偷了他家刚炖好的鸡，被老爹好一顿揍。

"巩叔，这天儿..." 王狗剩想说啥，老巩摆摆手打断他。只见这位老神仙似的家伙，掏出个黑乎乎的布袋，从里面掏出块巴掌大的罗盘。这罗盘巴掌大，浑身刻着看不懂的花纹，指针 pivotal 得跟个疯子似的，忽上忽下转个不停。

"狗剩，你手里这玩意儿，我瞅见半年了。" 老巩盯着王狗剩手上的那个破布包，眼睛都直了。

王狗剩脖子一缩："没...没啥玩意儿..."

老巩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掏王狗剩怀里："装啥蒜？刚才我瞅见你从后山回来，那布包鼓鼓囊囊的。"

王狗剩急得差点把旱烟杆子扔出去。这罗盘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，摸上去烫手，看久了眼睛疼，总之邪门得很。他寻思着丢了算了，可这老巩盯着不放，他心里直发毛。

老巩眯起眼睛，盯着罗盘看得入神。那指针越转越快，最后突然定住，死死卡在某个方向。老巩猛地坐直身子："这个罗盘...是老李的！"

王狗剩一愣："李...李铁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