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小臣以为，江南漕粮之事，还需再议。"吏部侍郎张贯之站起身，捋了捋胡须，声音不紧不慢。他五十出头，面色红润，正是朝廷里那种惯于逢迎的老臣。

皇帝林玄曜放下手中的茶盏，杯中茶叶已经舒展了几分，却仍未完全散开。他瞥了张贯之一眼，目光落在对方微微躬身的手背上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老茧。林玄曜嘴角动了动，没什么表情："张爱卿所言何事？"

"回陛下，江南漕粮事关国计民生，近年来江淮一带水灾频发，往年收成本就不好，如今更要体恤百姓，暂缓征缴。"张贯之身体微微前倾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龙椅上。

林玄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他身边的内官李诚最近总在他耳边念叨，说皇后娘娘又派人去江南采购绢绸了，看来是又要给江南那些大地主送好处。林玄曜皱了皱眉，皇后是他续弦娶来的，性情温顺，可这帮娘家人实在难缠。

"诸位爱卿，此事不必急于一时。"林玄曜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堂文武都安静下来。他看向张贯之："张爱卿可知，朕为何急着要那江南漕粮？"

张贯之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道："回陛下，小臣不知啊。"底下几个同僚也面面相觑，连 mighty 都不知道皇帝的打算。

林玄曜轻笑一声："朕不是在帮你，而是在帮皇后。"他顿了顿，又道："江南的地主们，只认皇后娘娘的面子，若不趁此机会把漕粮牢牢控制在手里，将来如何制约？"

满堂寂静。原来连皇帝都知道皇后娘家人的小动作。张贯之额头微微冒汗，他这才明白，自己刚才那番言论不仅不合时宜，更是触了龙鳞。所以，皇帝刚才那声轻笑，是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。

就在这时，林玄曜又开口了："李诚，你说是不是？"他看向那个总在身边转悠的内官。李诚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跪下："奴才在……"

"不必多言。"林玄曜摆摆手，"传朕旨意，江南漕粮暂缓三月征缴，三年之内，不得加赋。"

张贯之猛地抬头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三年！这简直是皇恩浩荡。可三年后呢？林玄曜没有说，他也猜到皇帝不会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