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曜放下茶盏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他看着张贯之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但那目光却让五十岁的吏部侍郎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张爱卿啊，”林玄曜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说江南漕粮之事还需再议，何意？”

张贯之咽了口唾沫，连忙躬身道：“陛下圣明。江南地广物丰，漕粮 merupakan lifeblood của朝廷，万万不能有失。只是……如今江淮一带水患初稳，百姓刚复苏，若粮赋过重，恐怕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玄曜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，“朕不是九岁孩童，什么不知道。但你说‘恐怕’，张爱卿，朕问你，江南漕粮，对大周，究竟重要到什么地步？”

张贯之一愣， hesitation 沉了沉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自然是重中之重！北上粮草，军饷俸禄，朝廷运转，无不需要江南之力。”

“所以啊，”林玄曜手指轻轻一点，“朕才说，再议。不是不重视，而是……朕觉得，或许有更好的法子。”

张贯之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陛下这话透着古怪。但他不敢多问，只能讷讷道：“陛下……您有什么主见？”

“主见？”林玄曜笑了，“朕倒没什么新主见。只是觉得，张爱卿你刚才说的，‘若粮赋过重，恐怕……’，这个‘恐怕’，恐怕不只是‘恐怕’吧？”

张贯之脸色一变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，觉得今天这差事，怕是办砸了。明明自己话说得委婉，怎么到陛下这儿，就变成了……

林玄曜见他紧张，反而放低了声音：“爱卿，江南漕粮，重是重，但也不是不能变通。你回去吧，这几日，多想想，如何才能既保住粮赋，又能让百姓喘口气。若想不出，休怪朕降罪。”

“是！臣遵旨！”张贯之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下了，心里直骂这皇帝深不可测，明明是自己说了好话，怎么就像被剥了层皮似的。

朝堂之上鸦雀无声，众臣都看着皇帝，等着下文。

林玄曜站起身，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过群臣：“今日便到此。散朝吧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翰林院学士沈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出声了，“江南漕粮一事，关系重大，臣愚见，是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