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回来了。

这声招呼刚落，屋子里的气氛就跟炸开锅似的。我妈闻声从厨房探出个头，手里还拎着锅铲，冲我咧嘴一笑：“哎哟，你小子来啦！快，快来帮你爸筛糠！”

我应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了她手里那个油纸包。那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，也不是啥普通玩意儿，是我爷爷临终前塞给我的。他说，这是点东西，你以后要用得着。

“筛糠就筛糠吧，妈。”我把油纸包往怀里搂了搂，没接她手里的筛子，“这包东西，您帮我收着点。”

我妈眼睛眨了眨，笑得更甜了，但还是把油纸包塞到我手里：“好好，你小子长大了，知道心疼妈妈了。走，看看你爸，筛糠呢！”

篮子里的糠隔着破布都能闻见一股子陈年的土腥味儿。我拿起筛子，胳膊没多大力气，几下就筛秃噜了胳膊皮。我爸在旁边“嘿嘿”直乐，说：“小子，这活儿得有劲道，跟那王家那丫头一样，得透心劲儿！”

这话说的，把我臊得慌，赶紧甩甩胳膊：“别贫了，赶紧筛吧。”

正筛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踉踉跄跄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。老头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神浑浊，手里还揣个药葫芦，走到我面前也不打招呼，直接鼻子塌鼻子地问：“哪是张若澜？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笑着说：“在呢，您老怎么称呼？”

老头上下打量我一番，眼神里斜斜的，嘴里“哼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哟，长这么大了？我认识你爷爷，你这手劲儿，跟你爷爷当年有一拼啊！”

我还在乐，没把这话当回事。旁边我妈却急了，直跺脚：“哎哟我的老天爷，这算什么事儿啊！王家的丫头病得不轻，你们这大夫是干啥吃的？”

老头一听，猛地瞪圆了眼睛：“什么？王家的丫头病了？哎呀，那可是不得了！我跟你们说啊，那丫头定的娃娃亲就是我家那孙子！你们要是耽误了她的病，我就跟你们没完！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赶紧说：“大叔，您先别激动，我帮王家看看。”

老头也不客气，直接往屋里拽：“走，跟我进去！我这有祖传的神丹妙药，包治百病！”

王家的丫头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不住地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