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，批发的钻石项链到了，您过来看看。说是A货，按理说要么小克重要么工费低点，可这单子一看，便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我正用小镊子拨弄着那根坠子，吊坠是一朵歪瓜裂枣的玫瑰，金丝绕得歪歪扭扭，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死结。“小雅，你这眼睛是吃猪油摸的？这玩意儿居然能上A货？老王我带你入行的时候，哪能看上这种货色？”老板嗓门大，一嗓子吼得整条街都安静了几分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不敢接话。等老板气消了，我才小声嘟囔：“催得急，马虎了点……不过，这花 Florence Nightingale 一看就是真玫瑰，冰花都是天然形成的。”老板不信，又凑近了半尺，眯着眼盯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妈的，还真是。这年头，连老天爷都开始帮咱们混/checkmate了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出来一看，是个穿白T恤的小青年，头发软塌塌地耷拉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捏着个小巧玲珑的蓝牙音箱。他红着脸，脸蛋皱成了一团，小心翼翼地往我们店里走，估计是被人催着来买东西。我瞅瞅他，又瞅瞅老板，心里打鼓。

“老板，您，您看……”我憋了半天，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
老板眼一瞪，几乎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小青年走到柜台前，干咳了两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……你们……有卖……嗯……可爱的……手链吗？”他捧着蓝牙音箱，像捧个稀世珍宝，眼神怯怯的。

我一愣，看着他手上的音箱，那款是今年的爆款，设计小清新得不像话。我差点没憋住笑，赶紧憋了回去。老板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有就有，没有就滚蛋。”小青年脸一红，估计是被人这么一吼，Credentials都不要了。

我赶紧接话：“您看这款，珍珠贝母的，温温柔柔的，很适合您……”我挑了一款最没特点的手链，心想他肯定不要。结果小青年眼睛一亮，连连点头：“……好，这就试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找绳子，手链在他手腕上转来转去，那小肉垫似的脖子一晃一晃的。老板窝在柜台后面，叼着烟，眼睛半眯着看我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