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葫芦还没吃上嘴，李清月已经气呼呼地踹翻了旁边的小凳子。那小凳子是个老物件，腿都有些发黑，被她这一脚踹得四分五裂，木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几个小厮大气不敢喘，一个劲地往旁边缩，跟耗子见了猫似的。

“说！你们给我说！我的糖葫芦呢？！”李清月锇牙咧嘴，小脸皱成一团，眼睛死死瞪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厮。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织锦缎袄，袖口镶着金钱鼠尾，底下是一条水绿色的百褶裙，今天出门前特意让丫鬟给梳了个横斜的环髻，还插了支珠花。弄成这样，本来是为了显得活泼俏皮，可现在，全显得她气不打一处来。

带头的那个小厮，名叫阿福，年纪不大，尖嘴猴腮的，此刻正捧着颗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郡主……小、小人……小人不知道啊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？！”李清月的小扇子又抬起来了，眼看就要招呼下去，“我吩咐下去，让厨房做十串糖葫芦，就等着我出门玩的！你们倒好，玩得开心，把我的糖葫芦喂了狗了？！”

阿福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：“郡主，不是、不是喂了狗……是、是……”他支吾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，“是……是让街角的王婆子先买了去……说是给她的孙女……”

“王婆子？”李清月嗤笑一声，“她那孙女也就三岁吧？一天到晚跟老鼠抢食吃，她买糖葫芦喂她孙女？你打发她的时候，没问她要收据？”她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
果然，阿福的脖子后面就冒起了一层冷汗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郡……郡主，小人、小人……当时、当时急着给您备轿子，就……就随口应下了……”

李清月一听，气得差点一口唾沫喷出去。她今天出门，是想去买新出的彩墨，打算回去画张画，心情好得很，要是没那十串糖葫芦，兴许还能高兴半天。你说这世道，凭什么她出门前就断了别人的财路？王婆子再怎么着也是正经做生意的，给她孙女买了串糖葫芦，天塌下来了吗？

“我问你！”李清月叉着腰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你说！当着我这么多眼珠子的面，你怎么能跟王婆子私下交易？这是规矩！本郡主的东西，非经允许，谁敢先动？